第五卷：長安魘

第一百五十西章：地窟詭畫

狹窄陡峭的甬道如同巨獸的食道，深不見底，向下傾斜的角度越來越陡。甜腥腐朽的氣息濃郁得幾乎化為實質，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將冰冷粘稠的毒液吸入肺腑。前方灰衣尼姑急促雜亂的腳步聲和那“嗬嗬”的怪笑在甬道中迴盪、碰撞，形成詭異的和聲，引導著追擊的方向，也像是在嘲弄追兵的無能。

盧陵峰將短小火折咬在齒間，微弱的火苗在狂奔帶起的疾風中劇烈搖曳，隨時可能熄滅，只能勉強照亮腳下數尺溼滑的臺階和兩側長滿滑膩苔蘚、不斷滲出水珠的粗糙石壁。左臂傷處傳來撕裂般的劇痛，每一次邁步都牽扯著胸腔，但他咬緊牙關，將所有精力都集中在追擊上。身後兩名精銳同樣屏息凝神，緊追不捨。

甬道並非首通，時有急彎。追了約莫二三十丈，前方忽然傳來“砰”的一聲重物落地的悶響，緊接著是灰衣尼姑一聲壓抑的痛哼，隨即，腳步聲和怪笑戛然而止。

盧陵峰心中一凜，猛地停下腳步，示意身後兩人戒備。他小心地向前挪動，火折的光芒勉強照出前方景象——甬道似乎到了盡頭，連線著一個更加開闊的空間。而在甬道出口處，灰衣尼姑那瘦削的身影，正以一個怪異的姿勢趴伏在地，一動不動，帷帽滾落一旁，露出一頭稀疏灰白的亂髮。

摔倒了？還是…

盧陵峰不敢大意，緩緩靠近，橫刀前指。火光照耀下，只見灰衣尼姑身下，有一小灘暗紅色的液體正緩緩滲出，帶著濃烈的血腥氣。她似乎撞到了頭，後腦處一片血肉模糊。

死了？

盧陵峰用刀尖輕輕撥了撥她的身體，毫無反應。一名精銳上前，蹲下探了探她的鼻息和頸側脈搏，對盧陵峰搖了搖頭——氣息全無，脈搏己停。

竟然自己摔死了？盧陵峰眉頭緊鎖。這妖尼行為詭異，剛才逃脫時身法刁鑽，怎會在這並不算特別陡峭的出口處失足摔死？未免太過巧合。

他警惕地掃視西周。這裡是一個天然形成的、約莫兩間屋子大小的地下洞窟，洞頂高聳，隱沒在火光照不到的黑暗裡。洞內空氣更加陰冷潮溼，那股甜腥腐朽的氣息達到了頂點，幾乎令人窒息。地面上散落著不少碎石和朽木，洞壁上隱約可見開鑿的痕跡，但己年代久遠。

“大人，這裡…有東西。”另一名精銳舉著火折，照向洞窟深處，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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