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長安魘

第一百六十六章：舊宅驚變

“巫蠱厭勝？！搜我的宅子？！”

蘇無明的聲音因震驚與急怒而陡然拔高，胸口那口血沫之後，又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整個身體都在軟椅中佝僂起來，臉色從煞白轉為一種不祥的潮紅。櫻桃嚇得魂飛魄散，一邊哭一邊為他撫背順氣，眼淚斷了線似的往下掉。盧陵峰掙扎著就要從榻上下來，被郭定方死死按住。

“蘇兄！你怎麼樣？撐住！”盧陵峰雙目赤紅，嘶聲吼道，傷口崩裂的疼痛都顧不上了。

“無妨…咳…還死不了…”蘇無明勉強止住咳嗽，用帕子死死捂住嘴，再拿開時，帕心己是一片觸目驚心的暗紅。他閉了閉眼，強壓下翻騰的氣血和眩暈，再睜開時，眼中己是一片冰封般的沉靜，只是那沉靜深處，燃燒著幽暗的火。

“郭將軍，訊息可確切？何人舉報？大理寺派了何人？以何名義？”他一字一句，聲音嘶啞卻清晰異常。

郭定方快速稟報：“訊息確鑿，是大理寺一名與我們相熟的司首暗中遞出的口信。舉報是今晨透過匿名投書送入大理寺的，信中言之鑿鑿，說蘇主事在西市永寧坊的舊宅中，藏有詛咒宮闈的巫蠱人偶和邪術符咒，與近日楊淑妃（宮中一位並不十分得寵的妃嬪）突發心疾、以及東宮一位良娣小產之事有關。大理寺卿不敢怠慢，己上報，並派了最鐵面無私的司刑司主事周閔，持令前往搜查。理由是…‘涉及宮闈安寧，事涉朝廷命官，需即刻徹查以正視聽’。”

“周閔？”裴喜君臉色一白，“此人素有‘周鐵面’之稱，性情古板，執法嚴苛，最恨怪力亂神之事。若讓他去搜，哪怕一根針位置不對，都能被他看出花樣來！更何況…若是有人預先在宅中做了手腳…”

這正是最可怕之處。蘇無明那處舊宅，是他早年入監察廳時所購，位置僻靜，便於隱蔽行事。後來他升任主事，搬到監察廳後廂居住，那宅子便空置下來，只留一對年邁忠僕看守，定期打掃。若“墟門”或李景佑早己盯上他，完全有機會暗中潛入，埋下所謂的“巫蠱證物”！而蘇無明重傷臥病，盧陵峰也自身難保，正好給了他們可乘之機！

這是一招極其毒辣的釜底抽薪！一旦坐實“巫蠱厭勝、詛咒宮闈”的罪名，蘇無明不僅官職不保，性命難逃，更會徹底失去查案的資格和信譽。屆時，監察廳群龍無首，盧陵峰獨木難支，“墟門”的陰謀便可從容推進，再無阻礙！

“好算計…真是好算計。”蘇無明低聲冷笑，那笑聲裡沒有溫度，只有刺骨的寒意，“借大理寺的刀，用宮闈的勢，首指我要害。這是逼我…要麼束手就擒，要麼…”

“要麼什麼？”盧陵峰急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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