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什麼？”盧陵峰追問。

“除非馭蟲者，非但精通蟲性，更掌握某種早己失傳的、可極大激發蟲類兇性與服從性、甚至能引導其進行復雜行為的古老秘法。”費雞師沉聲道，“那‘金絲血檀線’以陰穢之物滋養，或許對某些嗜陰嗜穢的蟲類有特殊吸引力。昨夜那‘嗚嗚’之聲，若真是骨笛或某種特殊樂器所發，其頻率或可操縱蟻群。而地上這些‘蟲卵’或‘資訊素囊’，或許就是用來標記路線、指引蟻群搬運屍體的‘路標’！更甚者……”

他頓了頓，看向顱骨上的孔洞和胸骨上的切口：“對方取走腦髓和胸腔之物，恐怕不僅僅是為了收集‘材料’。老夫曾在一卷前朝禁燬的《巫蠱殘篇》中瞥見一眼，提及某種邪術，可將新死之人的部分腦髓與心頭精血，輔以秘藥，煉製成強化蟲蠱控制、或進行某種邪惡通靈的媒介……若真如此，對方所圖，恐怕比我們想象的更加陰毒可怖。”

蘇無明心頭髮寒。他想起櫻桃從《異聞搜神錄》中譯出的“穢土蓮生，需萬靈之血”的記載，想起蘇無名昏迷時看到的“灰色僧袍人”主持邪祭的景象，想起“墟眼”中那需要滋養的黑色邪蓮……這一切，似乎正在拼湊出一幅更加完整、也更加駭人的圖畫。

“郭將軍，立刻加派人手，全城所有義莊、停屍處、乃至亂葬崗，嚴加看守！尤其是新近死於鼠疫狂症者，務必記錄在案，嚴加看管。再發生類似盜屍事件，嚴懲不貸！”蘇無明厲聲道，隨即語氣稍緩，“另外，昨夜所有聽到異響、發現異常的弟兄，再仔細詢問一遍，那‘嗚嗚’聲的具體方向、遠近、持續時間，任何細節都不要漏過。”

“是！”郭將軍抱拳，轉身便要安排。

“等等，”蘇無明叫住他，走到義莊院牆邊，蹲下身，仔細檢視牆角地面。果然，在潮溼的泥土上，發現了一些極其細微的、蜿蜒的痕跡，像是許多細足爬過，痕跡中混雜著那種暗紅色螞蟻和灰白色顆粒，正緩緩向牆外方向移動。他順著痕跡走了幾步，痕跡在牆根一處鼠洞旁消失了，但鼠洞邊緣，有一點不起眼的暗紅色粘液。

“裴兄，”蘇無明看向因臂傷而一首在一旁靜靜觀察、記錄的裴騫，“你可能看出，這蟻群來去的大致路徑？它們似乎並非雜亂無章。”

裴騫忍著痛，用未受傷的右手，就著地上痕跡，快速在地上畫了幾道線：“大人，從痕跡方向和殘留物看，蟻群應是從那個方向（他指向東南）而來，在此處匯聚，啃噬屍體後，大部分沿原路返回，小部分攜帶……可能是屍骸碎屑或資訊素，向那個方向（他指向東北）散去。而來路與去路，最終似乎都指向……懷遠坊與外界相連的溝渠、地下孔隙方向。尤其是東北方向，與之前我們所知的‘雪域天香閣’及漕渠岔口區域，有所重疊。”

又是“雪域天香閣”！蘇無明眼中寒光一閃。他當機立斷：“盧兄，你傷勢未愈，但此事關係重大。你立刻挑選幾名最精幹、最擅潛行偵察、且不畏蟲蟻的弟兄，帶上避蟲藥和訊號煙花，沿著這蟻蹤可能的來去方向，特別是向東北漕渠方向，小心追蹤探查。但切記，只可遠觀，不可靠近疑似巢穴或入口，更不可驚動。首要目的是摸清其大致活動範圍和可能的集散點。”

“明白，我親自帶人去。”盧陵峰毫不遲疑，轉身點了幾名心腹，低聲吩咐。

“郭將軍，你加派兩隊人手，一隊協助盧兄，控制外圍，以防不測。另一隊，立刻前往‘雪域天香閣’周邊，以巡查疫病、清理溝渠為名，進行公開的、仔細的搜查，注意任何蟲蟻異常、可疑物品或地下孔洞。但要自然，不可讓對方察覺我們己重點懷疑。”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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