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剛走不久！”郭將軍低聲道，看向那洞口。

蘇無明沒有立刻追，而是走到那黑色陶甕旁。陶甕口用黃泥和符紙密封。他示意秦懷音。秦懷音戴上特製的麂皮手套，用小刀小心刮開封泥，揭開一條縫。

一股難以形容的、令人作嘔的濃郁甜腥氣沖天而起！甕內盛著大半甕暗紅近黑、粘稠如漿的液體，液體表面漂浮著一些未完全融化的、疑似藥材和蟲殼的殘渣，更有些細小的、暗紅色的東西在緩緩蠕動——是“血線蟻”的幼蟲和蟲卵！而在液體深處，隱約可見一些扭曲的、彷彿人體組織的塊狀物沉浮。

是“母液”！煉製“金線”和培育“血線蟻”的“母液”！比在郇國公府地窟發現的更加濃稠、更加汙穢！顯然，這裡才是近期調配和儲存“母液”的地方。

“她棄了這裡，帶著緊要東西，從這地道跑了。”蘇無明看著那新鮮的洞口，臉色陰沉。他們還是來晚了一步。賀蘭雪警覺異常，一察覺風聲不對，便立刻捨棄了這個經營許久的據點，從預留的逃生通道撤離。

“大人，追不追？”郭將軍急問。

蘇無明蹲在洞口邊，仔細觀察。洞口內黑暗狹小，僅容匍匐，且不知長度，貿然進入，兇險莫測。他撿起洞邊一撮泥土，聞了聞，除了土腥，還有一絲極淡的、與漕渠水汽不同的溼潤氣息，方向……

“這地道，通向何處？”他看向裴騫，後者己順著石階下來，正用羅盤和一根特製的探尺測量洞口走向。

“方向……是朝向東北，與漕渠主河道方向有夾角。深度……似乎越來越深，可能……通往更下層的地下暗河，或者……”裴騫臉色微變，“與之前我們發現蟻蹤的那個廢棄水門洞，在方向上有所呼應，但更深。這下面，恐怕是更復雜古老的地下網路。”

通往更深處的地下網路？賀蘭雪棄了這相對安全的據點，寧願鑽入更深、更未知、也可能更危險的地下……她要去的，一定是比這裡更重要、更隱蔽的地方。是另一個據點？還是……“墟眼”所在？或者，是去找那個跳入寒潭的黑袍人？抑或是……高力士所在的“墟眼”方向？

種種猜測在蘇無明腦中翻滾。他知道，此刻追擊，風險極大，且對方必有準備。但不追，就可能再次失去賀蘭雪的蹤跡。

“郭將軍，你立刻派人，沿漕渠上下游，尤其是可能與地下暗河相通的廢棄水門、洩洪道、水井，嚴密搜尋。同時，加派人手，擴大對‘雪域天香閣’周邊區域的封鎖和搜查，看有無其他隱蔽出口或近期異常動向。裴兄，秦司首，你們帶人仔細搜查這小樓和地窖，任何紙片、器物、殘留物都不要放過，尤其是可能指向她下一步去向的線索。”

他快速吩咐，然後看向那個幽深的地道口，眼神決絕：“地道，我親自帶幾個人下去探一段。若半個時辰內無迴音，或發出緊急訊號，你們不必等，立刻按計劃擴大搜索，並將此處所有發現，速報太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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