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西卷：神都暗湧

第一百零五章：火河夜奔

子時一刻，安定坊外，永安渠畔。

盧凌風率殘部衝出義寧坊時，月蝕最盛，天地無光。身後化人場的火焰尚未完全熄滅，映得半邊天泛著詭異的暗紅，而前方安定坊方向的夜空，則被另一種更加妖異的光芒浸染——那是一種慘綠中透著暗紅、如同陳年血鏽混入磷火的色澤，低低地鋪在城北天際，不見火舌沖霄，卻更顯沉鬱不祥。

空氣中，己然飄來淡淡的、混雜著硫磺、焦臭和某種甜膩腥氣的怪味，順風鑽入鼻端，令人喉頭髮緊，頭腦微微發暈。

“是毒煙！掩住口鼻！” 盧凌風厲聲示警，撕下一截內袍浸溼，矇住口鼻。他肩頭、腰間的傷口仍在滲血，每一次策馬疾馳都帶來撕裂般的痛楚，但那雙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懾人，死死盯著前方越來越清晰的詭異光芒和逐漸濃烈的怪味。

身後跟著的，是僅存的十餘騎“靜街”精銳和幾名秘衙好手，人人帶傷，血染衣袍，卻無一人掉隊，沉默中透著百戰餘生的煞氣。其餘人馬，一部分留在化人場清理殘餘、探查地洞，一部分在激戰中傷亡。盧凌風心頭沉鬱，王虎那邊至今毫無音訊傳來，監察廳的玄隼也未再現蹤，凶多吉少。

“盧長史！看那裡！” 一名眼尖的秘衙探子突然指著前方永安渠河道，聲音帶著驚悸。

眾人勒馬，凝目望去，俱是倒吸一口涼氣。

只見原本在夜色下靜靜流淌的永安渠（此處是流經安定坊西側的一段較窄支岔），此刻水面上竟燃燒著！火焰貼著水面蔓延，不急不緩，卻異常執著。那火焰呈現出一種難以言喻的、摻雜著慘綠與暗紅的詭異顏色，燃燒時並無尋常火焰的“呼呼”聲，反而發出一種低沉的、彷彿無數細沙摩擦的“嘶嘶”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瘮人。火焰上方，蒸騰起滾滾濃煙，煙色黃綠相間，凝而不散，低低地籠罩在河面上空，隨風緩緩擴散，所過之處，連星光似乎都被吞噬了。

更令人心悸的是，靠近燃燒水面的兩岸，一些枯黃的蘆葦、雜草，竟也無聲無息地蜷曲、發黑，並未被點燃，卻像是瞬間失去了所有生機。空氣中那股甜膩腥氣與硫磺味愈發濃烈。

“這就是……陰磷毒火？” 一名“靜街”校尉聲音乾澀，他久經沙場，見過各種慘烈景象，卻從未見過能在水面上如此平靜燃燒的邪火。

盧凌風臉色鐵青，點了點頭，又緩緩搖頭：“不止。水中或有助燃之物，但此火顏色、氣味皆邪，恐真如費老所言，摻了極陰穢之物煉出的毒磷。” 他目光銳利，掃視河岸，“火勢順流而下，速度不快，但毒煙擴散更廣。上游必有源頭，在廢窯方向。王虎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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