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頭哥，有點不對勁。”旁邊一個手下低聲道，“這倉庫臨著漕渠，若是正常做雜貨生意，這個時辰，該有夥計起來準備裝卸貨物了，就算沒開門，裡面也該有點燈火人聲。可這……”

石勇也覺蹊蹺。他想起蘇無銘的叮囑，這倉庫可能有“地火膏”之類危險物，強攻恐有風險。他略一沉吟，對身旁一個身形瘦小、擅長輕功和開鎖的手下道：“猴子，你摸到後門，看看能不能弄開條縫，聽聽裡面動靜，記住，千萬別進去，也別弄出大響動。”

“得令！”外號“猴子”的手下應了一聲，如同狸貓般悄無聲息地竄出，藉著岸邊雜草和木樁的掩護，幾個起落就貼到了倉庫後牆根。他側耳貼在門上聽了片刻，又拿出一根細鐵絲，在鎖眼裡小心撥弄了幾下。

“咔噠”一聲輕響，鎖開了。“猴子”將門推開一條極細的縫隙，湊近看去，裡面一片漆黑，但一股濃烈的、混合了黴味、灰塵和某種難以言喻的甜腥腐敗氣撲面而來，讓他差點打了個噴嚏。他強忍著，凝神細聽，裡面依舊死寂，但似乎……有極其微弱的、彷彿什麼東西在地上拖曳的沙沙聲，從極深處傳來。

“猴子”不敢久留，輕輕合上門，將鎖虛掛上，又飛快地潛回石勇身邊。

“頭兒，裡面黑得很，氣味很衝，就是蘇主事說的那種味兒！而且……我好像聽到裡面有很輕的拖地聲，但聽不真切，沒聽到人聲。”猴子低聲回報。

“沒人聲，卻有拖地聲……”石勇眉頭緊鎖，心中疑竇更生。難道里面的人都在沉睡？還是說……根本沒人，只有什麼別的東西在動？

他正猶豫是繼續監視，還是派人從後門潛入偵察，突然，一首監視著漕渠水面的“水鬼”發出了一個隱蔽的訊號——有船來了！

眾人立刻屏息凝神。只見從下游方向，一條帶篷的烏篷船正沿著漕渠緩緩駛來，船頭掛著一盞昏暗的風燈。船不大，吃水卻似乎不淺，船公戴著斗笠，低頭搖櫓，不緊不慢。烏篷船徑首朝著“陳記雜貨”倉庫後門的小棧橋駛來，最終穩穩地停靠在棧橋邊。

船公跳上岸，動作麻利地將纜繩系在橋樁上，然後走到倉庫後門，不輕不重地敲了三下，停頓片刻，又敲了兩下。

門內依舊一片寂靜。

船公似乎也不急，靠在門邊，從懷裡掏出旱菸袋，慢悠悠地裝煙、點火，吧嗒吧嗒抽了起來，彷彿在等待什麼。

石勇等人潛伏在暗處，緊緊盯著這一幕。這船公行跡透著詭異，既不叫門，也不離開，就這麼幹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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