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西卷：神都暗湧

第七十六章：生死一懸

五月二十七，子時二刻，終南山，斷魂崖

時間彷彿在那一剎那凝固了。

費雞師的淒厲哀嚎還回蕩在夜風中，遠處斷魂崖上的廝殺聲、兵刃碰撞聲、垂死的慘叫聲，與近處那令人心膽俱裂的、重物滾落山崖的轟然巨響混雜在一起，構成一幅慘烈到極致的畫面。

蘇無銘，連同那匹神駿的黑馬，消失在陡坡下那深不見底的黑暗之中。只有幾聲碎石滾落的餘響，和那一聲用盡生命嘶吼出的、被山風撕扯得破碎不堪的“強攻”命令，還在眾人耳邊嗡嗡作響。

“無銘——！” 櫻桃正將短刃從一個灰衣守衛的胸口拔出，聞聲猛地扭頭，恰好看到那最後一片翻飛的玄色大氅，消失在陡坡邊緣。那一瞬間，她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衝上了頭頂，眼前發黑，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痛得無法呼吸。那個總是沉穩如山的男人，那個在她最絕望時給予她新生和溫暖的人，那個讓她願意用生命去守護的愛人，就這麼……墜下去了？

不！不可能！

一股無法形容的、混合著滔天憤怒、無邊悲痛和決絕殺意的火焰，在她胸中轟然炸開！所有的顧慮、所有的謹慎、所有的戰術，在這一刻都被焚燒殆盡！她雙眼瞬間變得赤紅，彷彿有血淚要奪眶而出，喉嚨裡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淒厲如受傷母狼般的尖嘯：

“殺——！！！”

這聲尖嘯，壓過了風聲，壓過了廝殺聲，如同最鋒利的匕首，劃破了斷魂崖上凝重的血色夜幕。她再不顧自身安危，也完全無視了前方依舊密集的箭矢和滾石，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將速度提升到了極限，手中兩把短刃舞成一團銀色的死亡風暴，向著上方攔路的灰衣守衛瘋狂撲去！擋在她面前的一名灰衣弩手，甚至沒看清她的動作，只覺喉間一涼，便己捂著噴血的脖子，軟軟倒下。

“為蘇主事報仇！殺光這些妖人！！” 王校尉也紅了眼睛，看到蘇無銘那決絕的墜崖，看到櫻桃狀若瘋虎的撲殺，他胸中同樣被悲憤和狂暴的殺意填滿。他猛地將手中盾牌向前一頂，撞開一名揮刀砍來的灰衣人，另一隻手的長矛毒蛇般刺出，將另一名灰衣人捅了個對穿，然後嘶聲怒吼：“兄弟們！隨櫻桃姑娘，殺上去！一個不留！！”

“殺！一個不留！！” 殘餘的十幾名金吾衛精銳，目睹主事墜崖，本就悲憤填膺，此刻被王校尉和櫻桃的決死氣勢感染，徹底拋卻了生死，爆發出驚人的戰鬥力。他們不再組成緊密的陣型步步為營，而是如同受傷的猛虎，瘋狂地向上猛衝！盾牌不再僅僅用於格擋，更成了衝撞的武器；長矛不再講究章法，只求最快最狠地刺出；弩手不再吝嗇箭矢，抵近射擊，甚至抽出橫刀，加入近身搏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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