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拔掉瓶塞，一股刺鼻的、類似硫磺和苦杏仁混合的氣味散發出來。他示意眾人退後，自己用一根銀簪，蘸取了一丁點瓶中的黑色粘稠液體，然後小心翼翼地，將銀簪探入“蛇吻鎖”的鎖眼深處，輕輕塗抹在鎖芯位置。

“咔噠……咔噠咔噠……”

一陣輕微而密集的機括轉動聲從鎖內傳來！那暗綠色的蛇紋光芒迅速黯淡下去，緊接著，鎖芯自動彈開！

“開了！”櫻桃驚喜道。

蘇無銘示意眾人再次屏息戒備，然後緩緩推開木門。門後是一條向下延伸的、僅容一人透過的狹窄石階，一股比鋪面內更加陰冷、潮溼、混合著更濃郁檀香、藥材和某種難以言喻的腥臊氣味湧出，令人作嘔。

石勇毫不猶豫，率先提鐧而下，蘇無銘緊隨，櫻桃帶人斷後。石階不長，約二十餘級便到底，下面是一個比陳記鋪子那密室略大、但更加陰森的空間。

這裡沒有窗戶，只有牆壁上幾盞長明不滅的、燃燒著幽綠色火焰的油燈，將室內映照得鬼氣森森。地面正中，赫然又是一個以暗紅色顏料繪製的、比陳記密室那個更加龐大、複雜、邪惡的陣法圖案！圖案中心，不再僅僅是“驚蟬”符文，而是那個符文與一條盤旋的、栩栩如生的雙頭怪蛇圖案交織在一起，蛇眼處鑲嵌著兩枚散發著暗紅微光的、指甲蓋大小的玉石，與終南山洞口所見頗為相似。

陣法周圍，按照特定方位，擺放著九隻漆黑的、約莫人頭大小的陶甕，甕口貼著褪色的黃色符紙，符紙上用暗紅硃砂畫著扭曲的符文。空氣中那股濃烈的腥臊氣，正是從這些陶甕中散發出來。

而在陣法一側的牆邊，立著幾個高大的木架，上面擺放的卻不是卷宗，而是一些令人毛骨悚然的東西：風乾後蜷縮的、不知名的小型獸類屍體；泡在渾濁液體中的、形狀怪異的內臟器官；一串串用細繩穿起的、顏色各異的牙齒和指骨；以及數個密封的琉璃罐，裡面浸泡著一些難以辨認的、彷彿胚胎般的物體。

最駭人的是，在另一個角落，堆放著十數個大小不一的木箱。開啟其中幾個，裡面是碼放整齊的、尚未切割的黑色鱗片狀礦石——正是黑蛟砂原礦！還有幾個箱子，裝著分門別類、研磨好的各色粉末，以及一些配製好的、顏色詭異的粘稠膏體。

“這裡……是配置毒物、邪藥，可能還進行邪惡儀式的巢穴！”櫻桃臉色發白，強忍著不適。

蘇無銘走到那九隻陶甕前，仔細看了看符紙上的符文，又嗅了嗅氣味，臉色陰沉得可怕：“這些甕裡……如果我沒猜錯，是以特殊藥物炮製的‘蠱基’或‘陰胎’。看這符文的樣式和甕的擺放，這陣法，恐怕是一個小型的‘聚陰養煞’陣，用來滋養、培育某些陰邪之物。與終南山那個大型血祭陣法，同出一源，但規模和作用不同。這裡，或許是試驗場，或許是……為終南山儀式提供‘材料’的作坊！”

他目光掃過那些黑蛟砂和毒物：“至於這些，顯然是‘神使’在長安城內的一個毒物與爆炸物配製、儲存點。那個‘王掌櫃’身上的礦物粉塵氣味，恐怕就源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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