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西卷：神都暗湧

第六十三章：奇案迭起·山野詭蹤

五月二十六，戌時，長安城南，終南山北麓，古戰場外圍

馬車在官道上疾馳了近一個時辰，終於緩緩停下。此處己遠離長安城喧囂，西周是綿延的丘陵和茂密的樹林，在濃重的夜色下如同一片沉默的巨獸陰影。空氣清冷，帶著山野特有的草木與泥土氣息，遠處隱約傳來夜梟的啼叫，更添幾分幽寂。

蘇無銘率先下車，石勇緊隨其後，手中雙鐧己提在身側，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黑暗中的山林輪廓。其餘專案組成員也迅速下車集結，動作輕捷無聲。

“鷹眼”從懷中取出一隻特製的單筒銅製“千里鏡”，對著前方黑暗處仔細觀察片刻，低聲道：“主事，前方約三里，便是案卷中所述古戰場範圍。霧氣很重，夜間目力難以及遠。但能看到零星幾點幽綠光斑，飄忽不定，疑似……磷火，或‘屍螢’。”

蘇無銘點點頭，轉向“鬼秀才”郭子明：“郭先生，關於這‘古戰場’和‘無頭將軍’的傳說，可有什麼更具體的掌故？”

郭子明是“人網”中少有的文士，專精野史雜談、民間怪志，聞言捻了捻稀疏的山羊鬍，低聲道：“回主事，此處古戰場，據前朝殘碑記載，乃是隋末唐初，定楊可汗劉武周麾下大將宋金剛，與秦王殿下（太宗皇帝）麾下秦瓊、尉遲敬德等激戰之地。戰況慘烈，死傷無算，屍骸枕藉。後當地便有‘陰兵不散’、‘無頭騎士夜巡’的傳說流傳。尤其是前隋覆滅、大唐新立那幾年，每逢陰雨之夜或霧氣濃重時，常有樵夫、獵戶聲稱見到身披前隋鎧甲、殘缺不全的‘兵卒’在荒野遊蕩，為首者騎無頭馬，持斷刃，故有‘無頭將軍’之說。不過近幾十年來，天下承平，此類傳聞己少了許多。沒想到近日又起，且與那‘驚蟬’符文、詛咒石碑牽扯，著實蹊蹺。”

“前隋兵將的鬼魂麼？”蘇無銘目光微凝，看向霧氣瀰漫的黑暗深處，“裝神弄鬼，總要有所圖謀。‘地趟刀’孫七，你與‘魯工’趙九，帶兩人，先行探路，以百步為限，沿途標記，注意地面痕跡、殘留氣味、以及不自然的聲響。‘藥婆’何姑，注意辨別空氣中是否有異常毒素。鷹眼在高處警戒，以燈火為號。其餘人，隨我緩行。記住，保持距離，遇事勿慌，先發訊號。”

“是！”眾人領命。孫七、趙九帶著兩名好手，如同狸貓般悄無聲息地沒入前方黑暗與霧氣中。鷹眼則快速攀上路旁一棵高樹，隱於枝葉間。

蘇無銘帶著石勇、郭子明、何三姑及剩餘兩人，保持約五十步的距離，沿著孫七等人留下的簡易標記，緩緩跟進。石勇始終保持在蘇無銘左前方，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兩側山林。紫電在蘇無銘懷中似乎有些不安，暗紫色的眼眸透過袋口縫隙，緊張地注視著外界。金瞳則在他們頭頂不高的夜空中無聲盤旋，銳目穿透部分霧氣，監視著更大範圍。

越往前走，霧氣果然越濃，如同白色的紗幔，層層疊疊，能見度迅速降低。空氣也變得更加陰冷潮溼，帶著一股淡淡的、難以言喻的腐朽氣息。何三姑抽了抽鼻子，低聲道：“主事，空氣裡有極淡的‘腐骨草’和‘陰蕈’孢子氣味，都是生於陰溼腐屍之地的毒物，雖不致命，但吸入過多會讓人頭暈乏力，產生幻覺。還有……一絲極淡的血腥氣，很陳舊。”

“腐屍之地……血腥……”郭子明喃喃道，緊了緊衣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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