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西卷：神都暗湧

第六十二章：蛛網驚顫

五月二十六，未時，光德坊，監察廳秘衙，地下審訊室

審訊室位於秘衙地下最深處，西面石壁，僅有一扇厚重的鐵門，牆壁上嵌著數盞長明油燈，光線昏暗搖曳。空氣裡瀰漫著潮溼的土腥味、淡淡的血腥氣，以及一種令人不安的壓抑感。

馬順被鐵鏈鎖在一張固定的木椅上，整個人如同被抽去了骨頭，癱軟如泥。臉上涕淚與血汙混在一起，額頭的傷口被草草包紮，仍在滲血。他雙眼空洞，望著跳動的火光，口中無意識地喃喃著“我該死……我糊塗……”

櫻桃坐在他對面一張木桌後，神情冷肅，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上一疊空白的卷宗紙。她身旁站著一名“人網”中專司審訊、精於察言觀色與心理壓迫的好手，代號“夜梟”，是個面容普通、眼神卻如鷹隼般銳利的中年男子。

蘇無銘坐在稍遠些的陰影裡，背靠石壁，閉目養神。左臂的傷口在紫電那微弱的療愈之力和費雞師的新藥作用下，疼痛己大為緩解，但連續的精神緊繃和傷勢消耗，仍讓他眉宇間帶著揮之不去的疲憊。石勇守在鐵門內側，如同沉默的礁石，但那雙虎目卻不時掃過室內每個角落，尤其是馬順和櫻桃身側的陰影。

“馬順。”櫻桃開口，聲音清脆，在寂靜的審訊室中異常清晰，“時辰不多，你每拖延一刻，你的妻兒、你在岐州僅存的族人，就多一分危險。‘神使’的人能在東宮馬廄殺你滅口，就能在你老家做同樣的事。現在能救他們的，只有你自己，還有朝廷。”

馬順身體劇烈一顫，空洞的眼神里終於有了一絲活氣，那是極致的恐懼。

“我……我說……”他嘶啞地開口，聲音乾澀如同破風箱，“我都說……但、但我真的知道的不多……他們、他們很小心……”

“從你怎麼被他們找上的說起。”夜梟介面，聲音平緩，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馬順嚥了口唾沫，艱難地開始敘述：“是、是前年冬天……我還在廄役的位子上，有一天下值晚，在永興坊外的小酒館喝悶酒，因為、因為那天是我爹孃的忌日……有個陌生人坐到我旁邊，請我喝酒。他說他姓王，是我老家岐州人，聽說過我家的事，很同情……”

“他長什麼樣？多大年紀？有何特徵？”櫻桃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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