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雍州迷霧

第二十五章：西日絕命

辰時，太醫署地窖

晨光從透氣孔斜照進來，在地面投下一方慘白的光斑。蘇無銘躺在草蓆上，呼吸微弱如遊絲。費雞師剛為他行完最後一輪針，老神醫雙手微顫，銀針上沾著黑血，散出腐敗的甜腥氣。

“心脈己絕了七成。”費雞師聲音嘶啞，眼中佈滿血絲，“金針吊命，至多再撐三日。三日後，大羅金仙也難救。”

三日。從驪山昭陵歸來那日算起，今日是第西日。七日斷魂散，毒發第七日魂飛魄散。他只剩三日可活。

蘇無銘緩緩睜眼，瞳孔渙散，許久才聚焦。他看向守在榻邊的阿雀，少年眼眶通紅，手中攥著塊沾血的布巾。

“公子……喝水。”阿雀捧來溫水，手抖得厲害。

蘇無銘搖頭，掙扎坐起，每動一下都像有刀在骨縫裡刮。他從懷中摸出那枚蟠龍玉佩，玉質溫潤，裂痕處的金絲在晨光下泛著冷光。這是廢太子李瑛的遺物，也是“影衛”兵符。昨夜慈航庵中，那蒙面人奪走的，是假的。真品，此刻在他手中。

“盧兄。”他嘶聲喚。

盧凌峰從暗處走出，玄甲上沾著夜露與血汙。他守了整夜，眼窩深陷，胡茬凌亂。

“查清了。”他沉聲道，“太子妃王氏，己在天牢中自縊。留有血書一封，言‘妾身罪孽深重，無顏見陛下，唯以死謝罪’。但某家驗過屍，脖頸有兩道勒痕，一道淺，一道深——是先被勒暈，再偽裝自縊。”

“滅口。”蘇無銘咳出一口黑血，以袖掩去，“那人動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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