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孚盯著“啞巴”看了半晌，忽然冷笑一聲：“你倒是鎮定。傅大人舉薦你來，想必有過人之處。本官姑且信你一次。王副將！”

“卑職在！”

“從明日起，增派人手，以疤臉探明的幾條小徑為基礎，擴大搜索範圍！重點排查那些有水源、可藏身的谷地、洞穴！生要見人，死要見屍！至於你……” 文孚又看向“啞巴”，“繼續為大軍效力。但你的每一句話，每一個指引，都會有人盯著。若再有差池，或被本官發現你心懷叵測，定將你凌遲處死，懸首轅門！滾下去！”

“謝大人不殺之恩。” “啞巴”磕了個頭，默默起身，退出了大帳。疤臉小旗也如蒙大赦，連滾爬爬地退下。

帳內只剩下文孚和王副將。文孚疲憊地揉了揉眉心，看著地上那幾樣“證物”，尤其是那塊深灰色卵石，眼中閃過一絲疑慮。

“傅子弈（傅雷）……把這個‘啞巴’塞過來，到底什麼意思？真是為國薦才，還是……另有所圖？” 文孚低聲自語。葉爾羌的案子，傅雷辦得漂亮，但也得罪了不少人，風頭正勁。此刻塞來這麼一個來歷不明、卻又似乎真有本事的嚮導，由不得文孚不多想。是來協助剿匪分功？還是來監視他文孚在前線的舉動？亦或是……有更深的、連他文孚也看不清的目的？

“大人，那接下來……” 王副將小心翼翼地問。

“按計劃，擴大搜索。但對那個‘啞巴’，暗中給我盯緊了！他接觸了什麼人，說了什麼話，尤其是離開大營後，有沒有異常舉動，都要一五一十報來！” 文孚眼中寒光閃爍，“另外，給傅子弈迴文，就說嚮導己妥善任用，正在發揮效用，感謝他的‘舉薦’。語氣要客氣，但也要讓他知道，人在我這兒，就得按我的規矩來！”

“是！”

猜忌的種子，己在清軍內部，在文孚與傅雷之間，悄然種下。而“啞巴”這塊投入渾濁水潭的石頭，激起的漣漪，正向著不可預知的方向擴散。他懷中的那塊卵石，和記憶中那些神秘符號，如同沉重的砝碼，壓在他的使命天平上，也為他本就危險的處境，增添了更濃的迷霧。

太陽河谷 魔鬼石林 營地 晨

與黑風峽溶洞的絕望掙扎、清軍大營的猜忌壓抑不同，石林營地迎來了久違的、帶著一絲輕鬆氣息的清晨。雖然寒風依舊凜冽，但眾人臉上多少有了點活氣，尤其是在看到伊敏他們用五把短刀和一小塊“石頭”換回來的實實在在的物資後。

兩袋青稞炒麵雖然摻了糠麩，但分量實在，磨得很細，用開水一衝就是糊糊，能提供寶貴的熱量和飽腹感。那一小袋潔白的鹽，更是無價之寶，不僅能調味，關鍵時刻還能消毒、補充體力。黑褐色的茶磚被小心地敲下一小塊，煮了一大鍋滾燙的、帶著苦澀香氣的茶湯，分給每個人一小碗，暖意從喉嚨一首流到胃裡，驅散了部分寒意。止血散和凍瘡膏被交給略懂草藥的隊員保管，以備不時之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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