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的怎麼辦？” 艾尼問出了最現實的問題。水只能解渴，不能充飢。

伊敏沉默了。是啊，吃的。地上是肯定不能去了，搜捕正嚴。這地下，除了土和石頭，還有什麼能吃的？

“老鼠。” 一首沒怎麼說話的吐爾洪，忽然小聲說了一句。

“老鼠？” 庫爾班一愣。

“對，老鼠。” 吐爾洪舔了舔依舊乾裂的嘴唇，眼中閃過一絲野性的光，“我以前餓極了，抓過老鼠吃……雖然難吃，但能頂餓。這地底下，肯定有老鼠。還有……蟲子，有些蟲子也能吃。”

伊敏看著吐爾洪，這個半大孩子，在絕境中展現出了驚人的生存本能。他點了點頭：“吐爾洪說得對。老鼠，蟲子，只要能抓到，就能吃。艾尼，庫爾班，我們得想辦法弄點能抓老鼠的東西。還有，這下面可能有以前人留下的東西，我們再仔細找找，說不定能找到點什麼。”

希望，就像那石臼中緩慢積聚的清水，雖然微小，但畢竟存在。在這黑暗、絕望的地底，西個被世界拋棄的年輕人，開始像真正的穴居動物一樣，為了一口水，為了一口食物，為了活下去，而掙扎、探索。那條幽深的地道，那些古老的錢幣和陶片，彷彿在無聲地訴說著這片土地下掩埋的、不為人知的過往。而伊敏他們，在無意中，撞進了一段被遺忘的歷史，也為自己，找到了一條充滿未知與艱難的、地下的求生之路。

蘭州 陝甘總督行轅 傅雷臨時公廨

燈光下，傅雷的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他面前攤著兩份剛送到的密報，一份來自塔爾巴哈臺，一份來自葉爾羌。

塔爾巴哈臺的訊息，是關於副都統阿玉錫的。他派去的人回報，阿玉錫在額敏河糧臺被劫後，雖然表面上惶恐請罪，但暗地裡小動作不斷。除了之前提到的秘密招募人手、親信庫爾班神秘外出之外，最近幾天，阿玉錫府上夜間常有神秘客人拜訪，都是普通商賈或牧民打扮，但行蹤詭秘，且似乎都帶著禮物。更可疑的是，阿玉錫的一個管家，最近頻繁出入塔爾巴哈臺城裡幾家最大的皮毛商行和貨棧，似乎在大量出貨，套取現銀。

“套現？” 傅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阿玉錫是武將，俸祿和冰炭敬雖然不少，但絕不足以支撐他如此大手筆地出貨套現。除非……他手頭有一筆來路不正、需要儘快洗白的橫財。聯想到額敏河被劫的那批糧餉軍械，傅雷的眼中寒光閃爍。難道真是監守自盜，或者與匪類勾結，坐地分贓？如今事發，急於變現跑路，或者……填補虧空？

“繼續盯緊阿玉錫，查清那些夜間訪客的身份，以及他套現的銀兩流向。特別留意，他是否與浩罕、安集延那邊的商人有接觸。” 傅雷對垂手侍立的傅安吩咐道。浩罕和安集延是西域以西的汗國和城鎮，與清廷時戰時和，也是走私和情報往來的重要渠道。如果阿玉錫與那邊有勾連，事情就更加複雜了。

“是！” 傅安應下，遲疑了一下，又道：“大人，還有一事。塔爾巴哈臺參贊大臣文孚大人那邊，似乎對阿玉錫也有所察覺，曾幾次召見詢問糧臺被劫案的細節，兩人在衙門裡似乎有過爭執，聲音很大，但具體內容不詳。另外，文孚大人最近身體似乎欠佳，己向朝廷告假，閉門修養，衙門事務暫由幫辦大臣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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