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了巴彥後，我們連夜趕路，按照阿巴克給的路線，繞開了清軍可能巡邏的區域，第三天傍晚，才到了他們部落新的冬季牧場，在更西邊的一片山谷裡，比原來的地方隱蔽多了。” 多吉的聲音在洞穴中迴盪，“剛到附近，就被他們的暗哨發現了。好在我們提前展示了巴彥的腰牌和……首級，他們沒有立刻攻擊，而是帶我們去見了阿巴克。”

“阿巴克頭人看到巴彥的腦袋，還有腰牌，當時眼睛就紅了，又哭又笑，對著長生天唸叨了半天，然後親手用刀子割下了巴彥的一隻耳朵，說要祭奠他死去的兒子。” 多吉的描述讓眾人彷彿身臨其境，感受到了阿巴克那刻骨的仇恨。“然後，他設宴招待我們，很簡陋，就是奶茶、肉乾，但能看出來，是拿出了最好的東西。席間，他詳細問了野馬坡戰鬥的經過，問了我們有多少人，用的什麼武器，特別是那會爆炸的‘天雷’……”

朱洪武和徐先生對視一眼，心道果然，阿巴克最關心的，除了復仇，就是北谷的實力，尤其是那種能瞬間扭轉戰局的神秘武器。

“你怎麼說的？” 徐先生問。

“我說，我們人不多，但個個都是不怕死的好漢，熟悉山裡每一寸土地。至於‘天雷’，我說那是我們從一個路過商人那裡換來的西洋玩意，不多，用一顆少一顆。” 多吉道，“阿巴克似乎有些失望，但也沒多問。他更關心我們以後能給他提供多少武器，怎麼交易。”

“然後呢？交易條件是什麼？這些馬……” 朱洪武指了指洞外。

“他說，巴彥的人頭，值五匹上好的戰馬，和那些皮毛、鹽茶。這是約定的報酬。” 多吉指了指那五匹最神駿的馬，“但除此之外，他願意用更多的馬匹、牛羊、毛皮，甚至他們部落特產的草藥，來換我們的武器。主要是刀，好的腰刀或者馬刀，越多越好。弓箭也要，但要足夠硬、足夠準的箭。火藥和鉛子，如果能弄到，他願意出高價。”

“他開價多少？” 朱洪武追問。這才是關鍵。

“一匹普通的健馬，換三把上好的腰刀，或者二十支箭。一匹上好的戰馬，換五把刀，或者等價的弓箭、十斤火藥。牛羊和毛皮，可以商量。他還說，如果我們能幫他搞到清狗用的那種火槍，他願意用十倍，甚至二十倍的馬匹來換！” 多吉道。

朱洪武和徐先生倒吸一口涼氣。阿巴克的胃口不小，但開價也足夠誘人。馬匹，尤其是戰馬，對北谷來說太重要了。有了馬，他們的機動能力將大大提升，無論是轉移、突襲還是撤退，都將更加靈活。而且，馬匹本身也是重要的食物和馱運工具。牛羊可以改善伙食，毛皮可以禦寒，草藥更是救命的東西。而他們付出的，是武器。北谷自己缺乏鐵礦，武器製造困難，但比起獲取馬匹和穩定的食物來源，製造武器雖然慢，但至少有一條路子——可以收集廢鐵，可以搶奪清軍的，可以嘗試從西邊更遠的部落或商人那裡交換鐵料。這是一筆看似不對等，但對雙方目前處境都極為有利的交易。

“他有沒有提交易的時間和地點？安全如何保證？” 徐先生問到了最核心的問題。與草原部落交易，尤其是這種見不得光的交易，地點、時間、雙方的信任和安全，都是大問題。

“提了。” 多吉點頭，“他說，第一次交易，為了表示誠意，地點可以由我們定，但必須在雙方勢力範圍的交界處，一個叫‘黑石灘’的地方。那裡是一片戈壁灘，靠近山腳，地形開闊，容易觀察，也方便撤離。時間，定在二十天後，月圓之夜的前一天。雙方各出二十人，不得攜帶大隊人馬。交易時，人馬分離，貨物擺開，各自檢查，然後同時交換。”

“黑石灘……” 朱洪武在腦海中回憶著地圖，那裡似乎是一片無人區，離北谷有三西天的路程，離阿巴克的部落也差不多，確實是個相對公平的選擇。“他派兩位公子來，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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