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貨商”不再多言，行禮後，悄無聲息地隨庫爾班退下。

偏廳內，只剩下阿玉錫一人。他緩緩坐回椅中，盯著跳動的燭火，手中的信紙己被汗水微微濡溼。朱洪武的信，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在他的心上，也燙在他的前路上。接受，是萬丈深淵，但或許深淵之下，別有洞天？拒絕，看似忠貞，但眼前的絕壁，己是無路可攀。

許久，他拿起那封信，湊到燭火上。火苗舔舐著信紙，迅速將其化為灰燼。看著飄落的灰燼，阿玉錫的眼神，從最初的掙扎、恐懼，漸漸變得冰冷、堅定，甚至帶著一絲豁出去的瘋狂。

“阿爾泰……文孚……你們不仁，就休怪我不義了……”他低聲自語，彷彿在說服自己，“朱洪武……且看你我，誰能笑到最後。庫爾班！”

“大人。”庫爾班應聲而入。

“把我們掌握的，關於阿爾泰在塔爾巴哈臺安插的那些眼線、收買的官吏，還有之前他指使散播謠言的證據，整理一份，要隱秘，但又要能讓人‘不小心’查到。想辦法，讓文孚將軍的人，‘恰好’拿到。”阿玉錫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庫爾班心頭劇震，這是要反擊了！而且是借力打力，禍水東引！“是，大人！那……我們和北邊……”

“保持距離，但那條線……別全斷了。”阿玉錫閉上眼睛，“朱洪武說得對，風高浪急，我得先握緊自己的舵。至於船往哪裡開……走一步，看一步吧。”

北谷 指揮所

“……阿玉錫基本接受了我們的‘建議’，至少默認了西線保持現狀。他會先清理內部，應對文孚和阿爾泰，短期內應該不會對我們構成威脅。但他也留了後手，沒有完全承諾。”“皮貨商”的使者，也就是獵兵教導隊一名精幹的隊員，正向朱洪武、徐先生、多吉、李秀蘭等人詳細彙報塔爾巴哈臺之行的細節。

“老狐狸，不見兔子不撒鷹。”多吉哼了一聲，“不過這樣也好，他越是想左右逢源，就越會被文孚和阿爾泰猜忌，就越需要時間來周旋。這正是我們需要的。”

徐先生捋須沉吟：“他肯按照我們暗示的方法去對付文孚和阿爾泰，就說明他己經走投無路，不得不抓住我們遞過去的這根繩子，哪怕明知這繩子可能勒手。他所謂的‘自有主張’，不過是在權衡，在觀望。只要我們保持強大，讓他覺得我們有利用價值，甚至能成為他制衡文孚、阿爾泰的砝碼，這條線就不會斷。但也要提防他反覆，或者被逼到絕境時，反咬一口，拿我們做投名狀。”

朱洪武點點頭：“阿玉錫是一顆危險的棋子，用得好，能攪亂清廷在西北的佈局，為我們爭取時間；用不好，也可能傷及我們自身。哈桑，這條線，由你親自掌握，單線聯絡，嚴格控制。我們給他一些無關緊要但看似有用的‘情報’，比如文孚軍中某些將領的矛盾，阿爾泰在蘭州的一些動向，真真假假，讓他覺得有價值。同時，我們要透過這條線，摸清塔爾巴哈臺的真實情況，特別是文孚和阿爾泰對他施加壓力的具體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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