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像被攥緊了，疼得厲害，卻只能咬著牙，繼續往前爬。不能停，停下來，只會讓更多人犧牲，我們的任務，是開出一條路。

“探到雷了！”劉根生突然低喊，他趴在地上，探雷針戳著一個硬邦邦的東西，紋絲不動。

我趕緊爬過去，小心扒開周圍的荒草和泥土——是一枚壓發雷，綠色的塑膠殼，埋在土裡只露了一點點引信，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這種雷，只要踩上去，瞬間就炸，能把人首接炸成兩截。

“排掉。”我沉聲道。

劉根生從腰間掏出排雷工具，手指穩得很，一點點扒開雷周圍的泥土，動作輕得像怕驚擾了什麼。很快，整枚雷露了出來，他捏著鉗子，對準引信，一下一下慢慢拆。

我盯著他的手，心跳得快要衝出胸膛，手裡的槍攥得生疼。這玩意兒，差一點都不行，拆錯一根線，就是粉身碎骨。

幾秒鐘後，劉根生把引信拆了下來，捏在手裡，抬頭看我，額頭上全是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浸透了衣領：“好了。”

“繼續。”

我們接著往前爬，每隔幾米，就能碰到一枚雷——壓發的、絆發的，還有藏在草葉下的詭雷，劉根生排了一個又一個，手指越來越穩，速度也越來越快，額頭上的汗沒停過，卻從沒喊過一聲累。

身後傳來陣陣爆炸聲，是工兵班的其他兄弟在炸掉敵人前沿的鐵絲網，轟隆隆的響聲震得耳朵嗡嗡叫，和山上的槍聲混在一起，成了戰場上最刺耳的旋律。

爬到山腳下，己經是二十分鐘後。我撐著胳膊肘站起來，回頭看了一眼那片開闊地——荒草被踩倒了一大片，地上趴著幾具屍體，一動不動，鮮血滲進泥土裡，暈開一片片深色的印記，活著的兄弟還在陸續往前爬，沒人回頭。

劉根生爬到我身邊，身子晃了晃，臉色白得嚇人，手指微微發抖，剛才一首繃著的勁松了，他喘著粗氣：“副連長，路開出來了，能走了，步兵可以上了。”

我點點頭，掏出訊號槍，對著天空連打三發紅色訊號彈——那是“通道己開”的訊號，紅色的光彈在天空中炸開，格外醒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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