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他只寫了一行字：
“若未歸，勿悲傷。曾為國，不負卿。”
沒有稱呼，沒有落款。他把紙折成小小的方塊，塞進貼身衣袋，與曉蘭的信放在一起。
外面傳來開飯的哨聲。今天的飯菜格外豐盛：紅燒肉罐頭燉土豆，白米飯管夠，每人還有一個蘋果。但吃飯時異常安靜，只有筷子碰飯盒的聲響與咀嚼聲。肉很香，吃在嘴裡卻有些麻木。
劉興啟強迫自己吃完一整盒飯。他知道接下來幾天或許都吃不上熱食，必須儲備好體能。吃到一半時，王毅端著飯盒坐到他身旁。
“都準備好了？”王毅問，扒了一大口飯。
“嗯。”劉興啟點頭，“連長，你……”
他想問“你怕不怕”，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這個問題太過愚蠢。
王毅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一邊嚼著飯，一邊望向遠處的山巒。“我家三代從軍。”他突然開口，“我爺爺是西野的，打錦州時丟了一條腿。我爸是志願軍，犧牲在長津湖的嚴寒裡。我媽把我養大，送我參軍時說：‘王家的男人，可以死在戰場上，不能窩囊死在炕頭上。’”
他頓了頓，把最後一口飯扒進嘴裡，咀嚼了很久才嚥下。
“所以怕不怕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要對得起這身軍裝，對得起祖宗。”
劉興啟默默點頭。
飯後，戰士們開始最後的個人準備。有人反覆擦拭槍械，有人再三檢查鞋帶，有人對著小鏡子刮鬍子——彷彿這樣就能顯得從容些。劉興啟找到馮仁昌，他正坐在角落裡，用油石打磨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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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的蠻子，有肉吃飽了。
這個家庭嚇壞了膽子，都逃到了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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