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和單位的煩人精們穿到1931/第20章 我更勝一子(1)
和單位的煩人精們穿到1931_第20章 我更勝一子(1)

暮色剛漫過小院的青磚黛瓦,院門外便傳來了沉穩的腳步聲,不是霜見和也慣有的輕緩,而是帶著一種生人勿近的壓迫感。

我抬眸望去,便見川島一郎身著深色和服,袖口繡著暗紋,銀絲己悄悄爬上鬢角,身後跟著兩名黑衣護衛,他立在院門口,目光沉沉地落在我身上,帶著審視,更藏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興味與掙扎——那是一種被理智壓抑的情愫,在眼底悄然翻湧。

他竟親自來了,還算準了時機調走了霜見和也。我指尖微頓,摩挲著腕間的和田玉手串,眼底飛快掠過一絲冷意,隨即漾開恰到好處的慌亂,下意識地站起身,微微攥著衣角,像只受驚的小鹿,怯生生地看著他:「您是……」

川島一郎沒應聲,徑首推開院門走進來,目光如探照燈般掃過小院的角角落落,卻在觸及我素淨眉眼的瞬間,不自覺地柔和了幾分。小院陳設簡單到近乎寒酸:一方磨得光滑的石桌,兩把略顯陳舊的竹椅,廊下只擺著幾盆長勢普通的綠蘿,葉片上還沾著些許塵土;屋內一張老式木床,鋪著素色粗布床單,靠牆的窄小書桌上,只有幾冊卷邊的《史記》校本、一支蘸水筆和一方乾涸的硯臺,連個像樣的匣子都沒有,更別提復刻印章所需的刻刀、印石、硃砂、拓印紙這類工具。書頁上密密麻麻的批註,字跡娟秀,偶爾能看到與霜見和也的商榷之言,比如對「鴻門宴」細節的考據、對項羽人物評價的爭論,透著對國文典籍的共同熱愛,那份純粹,像極了他記憶深處的模樣。

他的目光在書桌抽屜、床底、牆角這些可能藏東西的地方反覆逡巡,動作卻不自覺地放輕,彷彿怕驚擾了這份安寧。最終落在牆角的一箇舊木箱上,示意護衛開啟時,語氣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剋制:「仔細些,莫要損壞了東西。」木箱裡只有幾件換洗衣物、一床薄被、幾雙布鞋,還有一疊整理好的《史記》研讀筆記,字跡或娟秀或遒勁,除此之外再無他物,連半點能與“復刻印章”沾邊的痕跡都沒有。更遑論有人來過的蛛絲馬跡——小院的青磚地面乾淨無雜塵,除了我日常走動的痕跡,便是霜見和也每日來時留下的淺淺腳印,沒有陌生的鞋印,沒有搬運重物的劃痕,連院門外的巷口,都只有稀疏的行人足跡,看不出有同夥暗中聯絡的跡象。

「鄙人川島一郎,」他收回目光,開口時聲音比在刑訊室時溫和了許多,卻依舊帶著上位者的威壓,只是那威壓裡,多了一絲刻意維持的距離,「聽聞鶯翠瘋癲中攀咬了尹小姐,今日來,只是想核實幾句。」

我低下頭,指尖絞著衣角,聲音軟糯又帶著一絲顫抖,像是被這陣仗嚇得不輕:「司令官先生,我……我真的什麼都沒做。那日在歌廳,只是聽鶯翠姐姐說起您的印章紋樣別緻,一時好奇隨口問了兩句,沒想到她會這樣汙衊我。」我抬眸看他一眼,又飛快低下頭,眼底盈著薄薄的水汽,長長的睫毛像受驚的蝶翼般顫動,「我就是一個普通的女學生,孤身一人在這裡求學,家境普通,連件像樣的東西都沒有,哪裡懂什麼復刻印章,又哪裡有本事找人幫忙做這種事?」

川島一郎看著我這副柔弱單純、毫無防備的模樣,指尖不自覺地摩挲著腰間的佩刀,指腹劃過冰涼的刀鞘,試圖用這份冷硬壓制心底翻湧的情愫。

眼前的姑娘,瞧著不過十六歲的年紀,眉眼乾淨得像一汪清泉,笑起來時眼尾會彎起小小的弧度,像春日落在京都石板路上的櫻花——那是九子的模樣。九子是他年少時放在心尖上的姑娘,永遠停留在了十七歲,只比眼前的阿尹大了一歲,也是這般不諳世事,卻在紛亂中香消玉殞,成了他近五十年來無法癒合的傷口。

他今年己是奔五十的人了,半生沉浮,雙手沾滿血腥,見慣了陰謀詭計與逢場作戲,早己不信世間還有純粹的美好。可眼前的阿尹,像一束猝不及防的光,照進了他晦暗壓抑的心底,讓他塵封多年的情感竟有了復甦的跡象。他想靠近,想護著這份乾淨,卻又怕自己的汙濁玷汙了她;想將她護在羽翼之下,卻又清楚兩人之間隔著歲月、身份與家國的鴻溝,更遑論這份突如其來的愛慕,於他而言是不合時宜的荒唐,於她而言或許是莫名的驚擾。這份糾結像藤蔓般纏繞著他,讓他目光復雜地落在她身上,既有欣賞,有憐惜,更有掙扎。

他伸手,似乎想碰一碰她的發頂,像當年對待九子那般溫柔,卻在指尖即將觸及髮絲的瞬間猛地停住,隨即僵硬地收回手,沉聲問道:「你與霜見和也,是如何相識的?他待你如何?」

「我與霜見先生是在學校裡認識的,我們是同窗,都在國文系求學。」我依舊低著頭,語氣帶著幾分感激,卻也透著幾分同齡人的親近。

「去年入學時,先生講《史記·項羽本紀》,我對鴻門宴上劉邦的隱忍與項羽的剛愎有不同見解,課後與他爭論了許久,從項伯夜馳到樊噲闖帳,爭得面紅耳赤,沒想到竟不打不相識。我們都喜歡國文,尤其是《史記》的敘事筆法,時常一起討論文字、互看筆記,他學識比我淵博,總會耐心指點我考證的思路,偶爾會送些吃食過來,怕我一個女孩子照顧不好自己。」我刻意說得平淡真摯,不提半分逾矩,只做一個與同窗志同道合的普通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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