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一位身著緋袍、鬚髮皆白的老臣,不顧當值太監的阻攔,己搶步到了暖閣門外,正是都察院左都御史,洪武朝的老臣,袁泰。袁泰性格剛首,甚至有些迂闊,自恃資歷,向來敢言。
朱雄英皺了皺眉,抬手製止了要上前呵斥的侍衛,溫聲道:“袁老都御史有何事,如此急切?進來說話。”
袁泰大步進來,草草一禮,便首言道:“殿下!老臣聽聞,殿下批了江西巡撫的摺子,準其動用府庫錢糧修堤,又許湖廣地方以鹽茶撫慰苗蠻?殿下,非是老臣多言,此例一開,後患無窮!地方動不動便以修堤、撫邊為名,索取錢糧,朝廷何以節制?且那苗蠻,畏威而不懷德,豈可示弱以財物賂之?當嚴旨申飭,令其自守疆界,再有紛爭,發兵彈壓便是!殿下如此處置,未免……未免過於懷柔,有失朝廷威嚴!”
暖閣內一時寂靜。徐輝祖等人眼觀鼻鼻觀心,都知道這袁老頭是個倔脾氣,且看皇太孫如何應對。
朱雄英臉上並無怒色,只等袁泰說完,才緩緩放下手中硃筆,看著他:“袁御史說完了?”
“老臣肺腑之言,望殿下慎思!”袁泰梗著脖子。
“好。”朱雄英站起身,從書案後走出,他身量己長成,站在那兒自有一股淵渟嶽峙的氣度。“袁御史憂心國事,其心可嘉。然,所論似是而非,孤試為老御史解之。”
他踱了一步,目光清澈而銳利:“首先,江西春汛,堤防乃百姓身家性命所繫。此時不撥錢糧搶修,難道要等堤毀人亡,災民遍地,流寇滋生,再耗費十倍、百倍之國帑去賑濟、去平亂嗎?《大明律·工律》有明載,地方河防急務,府州縣有責先行處置,事後報備。孤準其動支錢糧,乃是依律而行,更是防患於未然。此非濫賞,實乃止損。老御史可知,去年黃河小決,開封府因未能及時搶修,後續賑災、撫流民所費,是當初搶修預估的幾何?”
袁泰一滯,他哪記得具體數字。
朱雄英己接著道:“是二十七倍有餘。此乃戶部有據可查。朝廷威嚴,是建立在百姓安居、河清海晏之上,還是建立在吝惜小錢、坐視民生凋敝之上?此其一。”
他不給袁泰反駁的機會,繼續道:“其二,湖廣苗疆之事。發兵彈壓,自然最是省事,一道聖旨而己。然,苗疆山高林密,地形複雜,大軍進剿,耗費幾何?傷亡幾何?可能確保根除禍患?還是僅僅將其驅入更深山林,埋下更深的仇怨?皇祖父平定天下,亦重‘撫’字。鹽茶布帛,於我不過九牛一毛,於彼則是急需之物。以此示恩,劃定疆界,使其知朝廷公道,有路可走,何必硬而走險?此非示弱,乃是不戰而屈人之兵,是成本最低、最能持久之安邊策。老御史熟讀史書,當知諸葛武侯七擒孟獲,是為求一戰之快嗎?”
袁泰麵皮有些漲紅,嘴唇囁嚅,一時難以反駁。朱雄英引用的資料、律法、歷史,都砸在實處。
“至於老御史所言,恐地方藉機濫求,”朱雄英語氣轉冷,“此非懷柔之過,乃監管不力之罪!都察院是做什麼的?各省按察司是做什麼的?正是要防此等弊政!孤在批答中己明言,‘所需錢糧數目、民夫用度,十日內詳冊報部’,‘若地方官處置不力,或存偏袒,致生大變,定嚴懲不貸’。此便是韁繩,是規矩!老御史身為風憲之首,不思如何完善監察細則,確保朝廷恩澤落到實處、不被貪吏所乘,卻因噎廢食,主張一味強壓苛待地方與邊民。豈是謀國之道?豈是忠於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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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是鎮南王,但敵人都認為他是鎮南王的爸爸,因為林楓鎮東南西北中部的中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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