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濤的話音剛落，整個泳池區像被扔了一顆炸彈。

“操！他說了什麼！他真的叫他死光頭！”那個穿銀色亮片裙的女演員一把抓住旁邊朋友的胳膊，指甲差點嵌進對方的皮肉裡。她的朋友根本沒感覺到疼，因為他正舉著手機，嘴張得能塞進一個啤酒瓶。

口哨聲從西面八方炸開。有人爬上躺椅，有人站在吧檯上，有人把啤酒瓶往桌上猛敲。泳池裡的情侶同時拍打水面，水花濺了旁邊的人一身，但沒人顧得上擦。

露臺上那群編劇集體起立，剛才爭論《盜夢空間》結局的那股學術熱情瞬間轉移到了這場即將爆發的對決上。一個戴棒球帽的編劇抓起餐巾紙在桌上猛拍，節奏越來越快，像戰鼓。

“跟他打！範！你他媽的不是動作明星嗎！”一個壯漢從泳池對面吼道，他旁邊的同伴立刻接上：“那位帥哥你悠著點！他那光頭比你值錢！”然後是一陣更猛烈的鬨笑。

DJ臺上的混音師是個扎著髒辮的黑人小哥，他看到追光燈在草坪中央投下那個明亮的白色光圈時，手指己經按在了唱機調速鈕上。人群的喧囂在他耳邊炸開，他透過耳機監聽，等了一拍、兩拍——然後猛地推高音量。硬搖滾的鼓點像一記重錘砸進所有人的胸腔，落地窗的玻璃被震得嗡嗡發顫，低音炮的衝擊力讓泳池水面泛起細密的漣漪。他旁邊的助理湊過來喊了句什麼，被音樂完全吞沒，他只能看到對方的嘴唇在動，大概是“你瘋了嗎”或者“太牛逼了”。他咧嘴笑了。

唐尼第一個從震驚中反應過來：“你剛才叫他什麼？‘死光頭’？然後你還想跟他打？”他轉向斯嘉麗，“他是不是喝多了？那杯威士忌是不是有問題？”

斯嘉麗靠在躺椅上，手指在陳濤手腕上輕輕按了一下。她沒有說話，但那個動作裡的意思很清楚——你確定？陳濤沒看她。他的目光還落在範·迪塞爾身上，但端著酒杯的那隻手，小指在她手背上極輕地點了一下。收到了。放心。

“他沒喝多。”斯嘉麗把手指收回來，重新端起香檳杯，嘴角浮現微笑，“他只是覺得無聊了。”

保羅·沃克目光在陳濤和範·迪塞爾之間來回掃了一遍。他伸手把茶几上那瓶還沒喝完的啤酒挪到安全距離——感覺接下來的場面可能需要騰出空間。然後他壓低聲音對唐尼說：“你剛才不是說想看他出手嗎？現在機會來了。”

“我說的是想看他跟教練對練！不是跟一個剛被他罵了十分鐘的憤怒的光頭打！”

唐尼的聲音在硬搖滾的鼓點中時斷時續，“你知道範以前在夜店門口跟一個保鏢打過嗎？那個保鏢的下場是救護車！”

“那是保鏢。布魯斯既然敢這麼說，肯定有他的底氣，你看——斯嘉麗都沒慌。”保羅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把啤酒瓶握在手裡，看著草坪中央那道被追光燈照得雪亮的光圈。他產生了一種奇怪的確信：這場對決的結果，大概比在場所有人預想的都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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