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青鋒破霧色/第5章 兵發交趾 8. 解圍雷州(2)
青鋒破霧色_第5章 兵發交趾 8. 解圍雷州(2)

次日的晨光剛爬上炮樓的磚縫,兩百四十隻大鳥便黑壓壓地落在島上。每隻鳥的背上都馱著帆布包,開啟來全是重炮炮彈和槍支子彈,連發火槍的藍光在陽光下閃成一片,晃得人睜不開眼。吳燕殊正往淺灘撒魚乾,大鳥們撲稜著翅膀往水裡鑽,叼起海魚就往嘴裡塞,濺起的水花打溼了她的衣袍,卻沒沾溼她手裡的清單:“福州軍器監又送了五百支快槍,說是加了防滑紋,握起來更穩。”

“讓它們歇半天,”劉雲望著鳥群,“晚上派一百六十隻去揭陽,運改良鐵錠回海豐和福州。”張士傑的親兵突然跑來,手裡舉著塊鐵錠,那鐵錠泛著暗青色,比普通鐵錠沉了不少:“將軍!這鐵比咱們之前用的硬三成!鐵匠鋪的師傅說,用它造的槍,準能打穿元軍的鐵甲!”

島上的作坊裡,工匠們正忙著給戰船裝新炮。風箱“呼嗒呼嗒”地響,火星濺在新鑄的炮管上,發出“滋滋”的聲。有個學徒不小心碰倒了炮彈箱,箱子摔在地上卻沒裂,他摸著箱角的鐵皮咋舌:“這箱子是鐵龍骨做的吧?比俺家的門板還結實!”旁邊的老工匠突然笑了,手裡的銼刀在炮管上劃出均勻的紋路:“等會兒讓你試試新炮的後坐力,保證震得你耳朵三天嗡嗡響,走路都打晃!”

士兵們圍著篝火吃飯,糧袋裡的米還是熱的,混著鹹魚乾的香味飄向碼頭。阿牛正給新槍上油,槍身的藍鋼映著他臉上的笑容——這是他參軍以來打得最痛快的一仗,槍膛裡的餘熱彷彿還在燒,讓他忘了掌心的水泡有多疼。

鄭龍的飛書傳到島上時,郭龍的二十艘大船剛駛入雷州灣。信紙是用元軍的布料做的,顯然是從俘虜身上搜的,字跡龍飛鳳舞,帶著海戰的急促:“元軍船隊在西側海域休整,船帆都落了一半,看樣子是在修補戰船,可趁其不備強攻!”

劉雲展開海圖,指尖劃過元軍的停泊處——那裡水深較淺,大型戰船轉舵困難,正好適合快船突襲。“大鳥回來了!”吳燕殊突然指向天空。三百二十隻大鳥正從海豐、福州方向飛來,每隻鳥都馱著沉甸甸的軍火箱,翅膀扇動的聲音如狂風呼嘯,投下的陰影幾乎遮住了半個碼頭。

郭龍踩著跳板跳上島,甲冑上還沾著海風帶來的鹽粒,他抹了把臉,鹽霜簌簌落在地上:“二十艘大船全裝滿了炮彈,夠咱們打三天三夜!福州軍器監的師傅說,新炮的膛線再磨深點,能多打五百米!”

士兵們忙著往船上搬軍火,木箱在甲板上堆成小山,阿牛抱著快槍站在跳板邊,突然看見遠處的海面上,元軍的船隊正在調轉方向——他們顯然發現了援軍,帆影漸漸密集,鐵殼船的輪廓在霧裡越來越清晰。“他們想跑!”阿牛急得直跺腳,卻被張士傑按住肩膀,老將軍的手掌粗糙如砂紙,力道卻穩得很:“別急,等明天凌晨,讓他們嚐嚐咱們的厲害!”

凌晨五點的海霧還沒散,六十艘戰船已列成“雁行陣”。郭龍的二十艘大船居中,船身的鐵龍骨在水裡犁出深溝;鄭龍的三十艘快船居左,船頭的撞角閃著寒光;張士傑的修復戰船居右,雖有些船身還歪著,卻依舊列得整齊。每艘船的炮口都對準元軍的停泊處,炮膛裡的火藥味混著海腥味,在霧裡凝成冷冽的氣息。

劉雲站在“驚濤”號的船樓,望著東方泛起的魚肚白,劍鞘在甲板上磕出沉穩的節奏。“放!”令旗落下的瞬間,六百門重炮同時怒吼。炮彈在霧裡織成道寬六百米的火力網,元軍的戰船像被狂風掃過的麥稈,紛紛斷裂、燃燒。有艘指揮船想突圍,船帆剛升起就被郭龍的大船連發三炮,船身斷成兩截,狼頭旗在火裡蜷成黑團,像只被燒熟的鳥。

“保持距離!”劉雲的吼聲在炮聲中迴盪。戰船群邊打邊進,始終保持在元軍炮程外,鐵槳轉動的聲音混著炮聲,如首勝利的戰歌。阿牛趴在船舷邊,舉著快槍瞄準落水的元軍,卻被吳燕殊按住槍管:“留活口,問他們的補給點!”那元軍士兵剛被拽上船,嘴裡還在罵罵咧咧,見著連發火槍的槍口,突然就蔫了,哆嗦著說出了藏在島後的糧倉位置。

戰至正午,元軍的一百五十艘戰船已擊沉了三十多艘,剩下五十多艘的全被繳獲,其餘往交趾逃跑了。士兵們跳上敵船時,發現船艙裡堆滿了糧食和軍火——有袋米上還印著“雷州倉”的字樣,米粒上的黴斑還新鮮著,顯然是從島上搶的。張士傑踩著元軍的指揮旗大笑,笑聲震得艙板都在抖:“去年他們搶咱們的糧,今年全給咱還回來了!連本帶利!”

雷州島的碼頭終於安靜下來。六十艘戰船整齊地泊在岸邊,甲板上的血跡被海水沖刷乾淨,只剩炮管還在冒著熱氣,像群剛打完架的猛獸在喘氣。士兵們支起帳篷,炊煙裊裊升起,混著海腥味飄向天空,鍋裡的鹹魚幹燉著新米,香氣勾得人直咽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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