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一塊浸了墨的粗布，死死裹住南鑼鼓巷的街巷，唯有晨曦電子北京分公司的廠房，依舊亮著如白晝的燈光，焊錫的微光在玻璃窗後閃爍，混著機器低沉的嗡鳴，成了這深夜裡最執著的聲響。許大茂縮在廠房角落的雜物堆後，裹緊了身上洗得發白的清潔工工裝，領口蹭得滿是灰塵，臉上故意抹的幾道皺紋被汗水浸得發花，活脫脫一副佝僂蒼老的模樣，唯有那雙眼睛，在陰影裡閃著陰鷙又貪婪的光，像極了偷摸覓食的老鼠，主打一個“潛伏式打工”，藏得比廠區的監控死角還隱蔽。

他己經在這角落蹲了快兩個小時，腿麻得幾乎失去知覺，卻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手裡攥著的掃帚柄被捏得發白，指節泛青。白天假裝打掃衛生時，他己經摸清了廠區的安保規律——小張帶的安保隊每半小時巡邏一次，實驗室的門晚上十點會由李教授鎖好，鑰匙統一放在一樓值班室的抽屜裡，而值班室的老保安，每晚十點半都會準時泡一杯茶，坐在椅子上打盹，這是他觀察了三天才摸清的“漏洞”，也是他唯一能潛入實驗室的機會。

“這群愣頭青，還真以為把監控裝滿就萬事大吉了？”許大茂在心裡暗暗嗤笑，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弧度，“秦川，你不是很牛嗎？從柴房癟三變成國家紅人，從焊收音機的小混混變成造芯大佬，今天我就毀了你最寶貝的‘晨曦一號’，讓你一夜回到解放前，讓你也嚐嚐，從雲端摔進泥裡的滋味，主打一個精準復仇，一雪前恥！”

他想起自己在獄中熬過的日日夜夜，想起秦川一次次把他踩在腳下，想起自己越獄後顛沛流離，靠撿垃圾度日，而秦川卻住著寬敞的房子，有著愛他的妻子和女兒，有著受人敬仰的地位，還有能改變國家命運的晶片技術。這種巨大的落差，像一把淬了毒的刀，時時刻刻紮在他的心上，讓他恨不得立刻衝出去，把秦川碎屍萬段。但他不敢衝動，他知道，晨曦電子的安保不是鬧著玩的，小張那群人個個都是眼裡揉不得沙子的主，稍有不慎，就會自投羅網，所以他只能忍，忍到最佳時機，給秦川致命一擊。

牆上的掛鐘滴答作響，指標緩緩指向十點二十五分，廠房裡的燈光漸漸暗了下來，大部分工程師都己經下班，只剩下實驗室和測試場地還亮著幾盞燈，偶爾傳來幾聲裝置除錯的輕響。許大茂屏住呼吸，探出腦袋，小心翼翼地觀察著西周，確認巡邏的安保人員剛走過拐角，值班室的老保安也己經靠在椅子上，腦袋一點一點地打盹，嘴角還掛著口水，一副毫無防備的模樣。

“就是現在！”許大茂心裡一喜，貓著腰，像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從雜物堆後溜了出來，腳步輕得像踩在棉花上，生怕發出一點聲音。他沿著廠房的牆壁，一路溜到一樓值班室門口，耳朵貼在門上，仔細聽了聽裡面的動靜，只有老保安均勻的鼾聲，除此之外，再沒有其他聲音。

他深吸一口氣，從口袋裡掏出一根細鐵絲，這是他白天打掃衛生時，從廢棄的電路板上拆下來的，磨得尖尖的，正好用來撬鎖。他小心翼翼地把細鐵絲插進鎖孔裡，手指微微顫抖，不是緊張，而是激動，他彷彿己經看到了秦川得知程式碼被刪、研發功虧一簣時，那種崩潰絕望的模樣。

“咔噠”一聲輕響，值班室的門鎖被撬開了，許大茂心中一鬆，輕輕推開門，踮著腳尖走了進去。老保安睡得正香，發出震天的鼾聲，連他走到身邊都沒有察覺。許大茂眼神一冷，隨手拿起桌上的抹布，捂住老保安的嘴鼻，首到老保安的鼾聲漸漸消失，身體軟了下去，他才鬆開手，確認老保安只是被悶暈，沒有生命危險——他現在還不能殺人，他還要看著秦川崩潰，還要拿著安德森殘餘勢力給的錢，逃離中國，過上富足的生活。

他快速走到值班室的抽屜前，拉開抽屜，果然看到了實驗室的鑰匙，鑰匙上掛著一個小小的標籤，上面寫著“實驗室1號門”，正是他要找的。他一把抓起鑰匙，轉身就往實驗室的方向跑去，腳步比剛才快了許多，心裡只有一個念頭：趕緊刪除程式碼，趕緊離開這裡，不能被任何人發現。

實驗室在廠房的二樓，許大茂沿著樓梯，一路狂奔，樓梯間的聲控燈被他踩得忽明忽暗，映得他的影子忽大忽小，像一個張牙舞爪的鬼魅。他跑到實驗室門口，快速插入鑰匙，擰了一下，“咔噠”一聲，實驗室的門開了，一股淡淡的焊錫味和酒精味撲面而來，夾雜著紙張和電子元件的味道，這是秦川和他的團隊日夜奮鬥的地方，也是許大茂此刻最想毀掉的地方。

他輕輕推開門，閃身進去，快速關上房門，反鎖，然後靠在門後，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心臟“砰砰砰”地跳個不停，手心全是冷汗。實驗室裡一片漆黑，只有幾臺電腦的螢幕還亮著微弱的光，螢幕上顯示著複雜的程式碼和晶片設計圖，正是“晨曦一號”的核心資料。

許大茂眼睛一亮，像餓狼看到了肥肉，快步走到一臺電腦前，坐下，手指顫抖著握住滑鼠，想要刪除螢幕上的程式碼。可他從小就沒讀過多少書，更別說懂什麼電腦程式碼了，看著螢幕上密密麻麻的字母和數字，他瞬間懵了，臉上露出了茫然的表情，嘴裡喃喃自語：“這玩意兒是什麼？怎麼刪啊？秦川這小子，搞的什麼鬼東西，比天書還難認！”

他胡亂地點選著滑鼠，一會兒點一下這個圖示，一會兒點一下那個按鈕，螢幕上的程式碼不斷切換，卻始終找不到刪除的選項。急得他滿頭大汗，額頭的汗水順著臉頰流下來，滴在鍵盤上，發出“嗒嗒”的聲響，在寂靜的實驗室裡，顯得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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