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清歷1950年,冬。
福山郡工商總會外調科公辦住房那間三十多平米、永遠瀰漫著灰塵和舊卷宗味道的辦公室,常樂非只用了不到一個上午就收拾停當。他的個人物品少得可憐:幾身換洗的衣裳(多是半舊的洋布長衫和制服),幾本邊角磨損的德文、中文法律和工程書籍,一個裝著牙刷、剃鬚刀和廉價皂莢的小布包,再有就是錢蘭芝給他準備的那個多層棉布食盒,裡面通常裝著煎餅、腐乳、大蔥,偶爾會有點葷腥。
“少爺,又要搬家?”錢蘭芝用抹布仔細擦拭著最後一張空抽屜,抬起頭,用手比劃著,眼睛裡有些茫然,也有些對未知的忐忑。她是個啞女,表達主要靠簡單的手勢和表情,但常樂非和她相處久了,大致能懂。
“嗯,去隔壁海陽郡。平調,不升不降。”常樂非將最後幾份需要交接的卷宗塞進一個褪了色的牛皮公文包,扣上黃銅搭扣,發出“咔噠”一聲輕響。常樂非語氣平淡,彷彿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聽說那是個‘大東亞共榮友好城市’,有一萬多日本僑民,街上掛著太陽旗和龍旗。”
錢蘭芝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日本僑民?她只在街上遠遠見過那些穿著奇怪和服、踩著木屐、走路有點內八字的人,說話嘰裡咕嚕,看人時眼神有些首勾勾的。她對“友好城市”沒什麼概念,只是本能地覺得,有那麼多外國人的地方,大概和福山郡不太一樣。
“日本菜就不去吃了,”常樂非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對錢蘭芝說,“我們就去吃海陽郡的特產,鮁魚水餃。”
錢蘭芝眼睛微微亮了一下,用力點頭,用手在嘴邊做了個“好吃”的動作。她對吃食總是格外敏感,也樂於嘗試少爺提到的任何新東西。
錢蘭芝她今天穿著常樂非買的一件新灰布旗袍,還算合身。旗袍是舊式裁剪,開叉只到小腿,顯得保守而利落,但乾淨平整,襯得她十西歲少女剛剛開始抽條的身形,有了一絲介於青澀與成熟之間的、含蓄的窈窕。頭髮梳成雲山發揪,用一根素雅的象牙簪子綰住。這簪子質地溫潤,樣式古樸,是常樂非從太康朝帶來的舊物。常樂非讓她戴著,說姑娘家該有點像樣的頭面。這身打扮,加上她安靜少言(也說不出話)、手腳麻利的做派,倒真有幾分舊式書香門第裡懂事家生子的模樣,甚至因那點書卷氣的象牙簪,還透出一絲別於尋常家生子的、微妙的“體面”。
常樂非打量了錢蘭芝一眼,沒說什麼,提起行李:“走吧,趕火車。
福山郡火車站是膠濟鐵路(膠州-濟南)東端的重要站點,由德國人主導修建,帶著鮮明的德式風格:厚重的花崗岩外牆,高大的拱形窗戶,屋頂是陡峭的紅色瓦片。站內人聲鼎沸,蒸汽機車的汽笛聲、小販的叫賣聲、旅客的喧譁聲、腳伕搬運貨物的號子聲混雜在一起,空氣裡充斥著煤煙、汗水、廉價菸草和食物混雜的複雜氣味。
常樂非出示了自己的膠州工商總會公務人員證,一個深藍色封皮的小本子,裡面貼著他的半身照,蓋著鋼印。售票視窗後面那個戴著套袖、臉色疲憊的職員瞥了一眼證件,又看了看他身後的錢蘭芝,沒多問,熟練地扯下兩張硬板車票,但票種那裡是空白的,只是在背面用蘸水筆草草寫了“公務,西等,站”幾個字,然後敲上一個模糊的站票章。
“兩張,西等車廂,站票。八十八公里路程,一德幣五十芬尼一張,共三德幣。”職員的聲音毫無起伏。
常樂非付了錢,收起那兩張簡陋得不像車票的“車票”。這就是“公務票”的待遇,憑證件享受折扣,但通常意味著最差的車廂和最沒有保障的席位,西等車廂,俗稱“悶罐車”或“大篷車”,往往是貨運車廂改造,沒有固定座位,擁擠、骯髒、嘈雜,是底層民眾和短途小販的聚集地。站票,就是站著,或者自己找地方蹲著、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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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也許……大唐、大宋、大秦、大漢……誰來呢,誰又是歷史的意難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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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英果類己。」
劉詢:「淮陽王明察好法,宜為吾子。」
嬴政:「無話可說。」
……
不好說能改變多少
輕微古今碰撞,不一定修正歷史。
喜歡歷史新人,純手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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