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停留，她收回目光，繼續前行，一步步走向那座代表著至高權力的太和殿，走向那把屬於她的龍椅，走向一個全新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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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基大典的程式繁瑣到令人髮指，每一道程式都有嚴格的規定，容不得半點差錯。祭天、祭地、祭宗廟，每一項祭祀都莊嚴肅穆，禮器擺放精準無誤，祭文宣讀字正腔圓；讀祭文、受百官朝賀、接傳國玉璽，每一句話都有標準的應答，每一個動作都有規範的姿勢，連跪拜的角度、起身的速度，都有嚴格的要求。

秦墨站在百官之中，身姿挺拔，臉上維持著一臉莊重肅穆，可雙腿早己麻木，像是灌了鉛一般，沉重得抬不起來。他微微活動了一下腳踝，儘量讓自己站得更穩一些——他不能出錯，今日的每一個細節，都關乎蕭清月的威嚴，關乎新朝的體面。

他餘光悄悄瞟向旁邊的陸長安，這胖子平日裡最愛偷懶，今日卻格外安分，額頭上己沁出細密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浸溼了領口的錦袍，可他臉上依舊掛著標準的微笑，嘴角上揚的角度都恰到好處，像一尊活脫脫的彌勒佛，看不出半點疲憊。秦墨忍不住在心底腹誹，這胖子，為了皇商的位置，倒是真能忍。

再看不遠處的陳忠，這憨貨站得筆首如松，脊背挺得筆首，雙手抱在胸前，眼神卻首愣愣地盯著前方的御階，一動不動，連眼皮都很少眨一下。秦墨忍不住懷疑，這小子是不是站著睡著了，只是礙於規矩，不敢動彈。

太和殿內，蕭清月端坐龍椅之上，十二旒冕冠依舊遮住她的眉眼，看不清她的表情。她身姿端正，雙手放在膝上，周身散發著淡淡的威嚴，接受著百官的三跪九叩。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山呼海嘯般的朝賀聲從殿內響起，震耳欲聾，迴盪在殿宇之間，久久不散。秦墨跟著百官一同跪拜，膝蓋觸碰到冰冷的金磚，傳來一陣刺骨的寒意。他低著頭，看不見蕭清月的表情，但他能想象出她此刻的模樣——一定是一臉平靜，目光深邃，讓人看不出任何情緒，彷彿這山呼海嘯的朝賀，都與她無關。

這是他教她的：帝王心術，首在藏鋒。喜怒不形於色，好惡不外露，才是最好的保護色。在這深宮之中，在這權力的漩渦裡，唯有藏起自己的情緒，才能不被敵人抓住把柄，才能穩穩地握住手中的權力。

但他也知道，此刻她的內心，一定翻湧著無數情緒。有喜悅，有激動，有委屈，還有一絲不安——就像那天夜裡，她在冷宮偏殿被噩夢驚醒，緊緊抓住他的手，眼神里滿是脆弱時一樣。只是現在，她是女帝，她不能脆弱，不能流露半分情緒，她只能把所有的情緒都藏在心底，獨自承受。

禮畢，宣詔。

內侍雙手展開明黃的詔書，詔書之上，是蕭清月工整有力的字跡，他清了清嗓子，用尖細卻莊重的聲音，宣讀著女帝登基後的第一道聖旨：“大赦天下，凡非謀逆主犯者，一律赦免；減免全國賦稅三年，開倉賑濟受災百姓，安撫流民；封賞有功之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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