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能想到，他會酒後罵“昏君”？

衛宏元忽然笑了。

那笑很淡，淡得幾乎看不出來。可趙忠看見了，他心裡一顫，把頭埋得更低了。

“昏君。”衛宏元輕輕重複了一遍，“朕倒真想當個昏君。昏君多舒服啊，想幹什麼幹什麼，不用管什麼江山社稷，不用管什麼黎民百姓。”

他頓了頓，又道：“可朕不能。朕要是昏君，那些人就會更昏。朕要是貪，那些人就會更貪。朕要是懶，那些人就會更懶。到最後，這天下就完了。”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殿頂的藻井。

藻井上繪著金龍，張牙舞爪，栩栩如生。

他看了一會兒，忽然說：“趙忠，你說那三個請罪的，是真心的嗎？”

趙忠想了想，道：“奴才不知道。可他們既然上了摺子，至少面上是服了。”

“面上服了？”衛宏元笑了，“面上服了就行。朕不要他們心裡怎麼想，朕只要他們面上服了，老老實實在邊疆待著，別給朕添亂。”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陽光正好。幾隻麻雀落在窗臺上，嘰嘰喳喳叫個不停。

他看了一會兒，忽然說：“讓馮保盯緊淮北參將劉大川。最好是他死在戰場上，給他家眷發撫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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