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江口的夜，冷得能凍住骨頭。

真君神殿後殿那間密室，沒窗。西面牆嵌著暗青色石磚，磚上刻的符文密密麻麻，光線照上去就被吞掉大半，只剩下模糊的輪廓。空氣裡有股陳年香灰味兒，混著石磚本身的涼氣，吸進肺裡，像吞了塊冰碴子。

楊戩坐在長案後面。

案上攤開一卷玉簡，簡面泛著幽藍的光，映得他臉上線條硬得像刀削。

他面前站著三個人。

左邊是個瘦高個，灰布衣，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的手臂上有幾道淡紅色舊疤，看著像被什麼利器劃的。他站得筆首，但肩膀微微前傾，像隨時要撲出去。這人叫影三，聽風閣裡最擅長潛伏和追蹤的暗部之一，曾經在崑崙山腳下盯一頭千年雪妖，跟了整整三個月，沒被發現。

中間是個女子，看起來二十出頭，眉眼淡得跟水墨畫裡用最細的筆勾出來似的。一身素白長裙，裙襬垂到腳踝，布料薄，走動時幾乎沒聲兒。她叫白七，專精幻化和魂魄溝通，能把自己變成一片葉子、一縷煙，也能鑽進剛死之人的殘魂裡，翻找記憶碎片。

右邊是個矮胖子，圓臉，笑眯眯的，眼睛眯成兩條縫。穿得像賬房先生，青布長衫，袖口磨得發白，手裡還捏著個算盤。這人叫錢九，負責情報分析和人員排程，聽風閣裡所有接觸過的地府人員名單，都在他腦子裡。

“幽冥引。”楊戩開口，聲音在密室裡盪開，有點悶，“從今天起，你們三個，就是這個小組的核心。”

三人沒吭聲，只是微微躬身。

楊戩手指在玉簡上劃過，簡面上的文字亮起來，一行行浮現：“目標，地府。我要知道里面所有事——十殿閻羅誰跟誰不對付，判官們分幾派，牛頭馬面最近在忙什麼，還有……”

他頓了頓，抬眼看向三人：“平心娘娘。”

影三的呼吸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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