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虎看得心頭火起，一把搶過一名漢子手裡的鐵錘，吼道：“瞎砸什麼！看老子的！” 他雖也沒打過鐵，卻憑著一股蠻力和狠勁，雙手緊握錘柄，對準燒紅的馬蹄鐵狠狠砸下。“咚！咚！咚！” 每一擊都力道十足，火星濺得更遠，馬蹄鐵在他手下漸漸變形，慢慢打出一個粗糙的尖頭。他得意地將鐵片夾起來，往一根削好的木杆上一綁，用皮繩死死纏緊，揮舞了兩下，鐵尖劃破空氣，帶著幾分威懾力。“看到沒？就這麼弄！誰再瞎搞，老子抽他！” 其他人見狀，紛紛學著他的樣子摸索起來，成品雖依舊千奇百怪 —— 有的尖頭歪歪扭扭，有的刃口凹凸不平，但總算有了武器的雛形。

楚瑤那邊則安靜得多。她帶著人蹲在木料堆旁，仔細挑選每一根木材，手指撫過木身，感受紋理走向，不合格的便隨手扔到一旁。她親自示範：用手鋸將木料截成規定長度，用匕首剝去樹皮，再將木杆架在篝火旁烘烤，不時轉動調整角度，確保受熱均勻，矯正細微的彎曲。製作投矛時，她用匕首在前端刻出三稜槽，削出鋒利的尖頭，又教眾人用浸過水的皮繩纏繞矛身，增加握持的穩定性。她話不多，每一個動作都利落準確，自有一種令人信服的沉靜氣質。那些被分配來的囚犯，大多安靜地跟著學，沒人敢偷懶耍滑，效率竟比預想中高出不少。

其他小隊也各自忙碌起來。河邊的淺灘上，嘩嘩的磨石聲不絕於耳，士卒們蹲在水邊，拿著石塊互相打磨，濺起的水花打溼了褲腳也渾然不覺；樹林裡，砍削木頭的嚓嚓聲此起彼伏，有人專門負責尋找堅韌的藤條，將其搓成結實的繩索；空地上，有人試著將磨好的石刃嵌進木杆的十字槽裡，用繩索層層纏繞，勒得手指發白。整個營地雖顯混亂，卻透著一種前所未有的、為生存而拼搏的生機。

蕭辰沒有閒著，他穿梭在各個 “工區” 之間，腳步輕快，目光銳利，不時駐足指點。看到有人將鐵片首接綁在木杆上，他彎腰撿起一塊溼皮子墊在中間：“鐵片綁的時候，中間墊些溼皮子或布條，既能防震，又能增加摩擦力，不易鬆動。”看到有人將石刃簡單纏在木棍外，他接過匕首，在木杆頭部削出十字槽：“木杆頭部開個十字槽，把石刃嵌進去，再用繩索死死捆緊，比單純綁在外面牢靠十倍，拼殺時不會脫落。”看到有人擺弄投石索不得要領，他拿起皮兜示範：“投石索的皮兜要選韌性好的皮子，繩子長度以手臂展開的一半為準，太長甩不開，太短沒力道。”看到有人急於求成，用粗石磨幾下便作罷，他指著磨刀石：“磨石頭要找質地均勻的，先用粗石打形，再用細石打磨刃口，急不來，刃口鋒利了，才能一刀見血。”

他的指點總是切中要害，簡單首白，讓許多正在苦惱計程車卒茅塞頓開。有人按他說的方法調整了投石索，一甩之下，石塊飛得又遠又準；有人給石刃加了十字槽，握在手裡果然穩固了許多。漸漸地，士卒們看他的眼神變了，除了先前的敬畏，又多了一絲真切的信服 —— 這位殿下不僅會訓話殺人，居然連打鐵、磨石、做投石索這些 “賤業” 都懂，而且懂的如此透徹。

日頭漸漸升高，陽光透過樹梢灑在營地各處，一件件簡陋至極卻也煞氣初顯的 “武器” 陸續被製作出來：有的是歪歪扭扭卻帶著鐵尖的木槍，鐵尖雖不規整，卻閃著冷冽的寒光；有的是綁著鋒利石片的棍棒，石刃被磨得薄而利，能輕易劃破皮肉；有的是磨得頗為尖銳的投矛，木質堅硬，重心均衡，握在手裡沉甸甸的；有的是用樹杈和皮繩繃成的簡易短弓，弓弦雖只是粗皮繩，卻也繃得緊緊的；甚至還有幾把用厚鐵條勉強磨出刃口、綁上纏緊皮繩木柄的 “砍刀”，雖然刃口粗糙，卻也透著一股悍然的殺氣……

當趙虎滿頭大汗地捧著一把自己親手 “打造” 的短刀走來時，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得意。這把刀用一根粗壯的車軸鐵條磨製而成，刃口雖不算平整，卻足夠鋒利，木柄上纏滿了浸過鬆脂的皮繩，握持起來格外牢固。他將短刀遞給蕭辰，粗聲說道：“殿下，您瞧瞧！”

蕭辰接過來掂了掂，分量十足，又用拇指輕輕試了試刃口，皮膚立刻被劃出一道細小的血痕。他微微點頭，語氣帶著肯定：“不錯。第一批成品，先配給各隊隊長和負責前哨、警戒的兄弟，讓他們先熟悉手感。”

趙虎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轉身便興沖沖地去安排分發了。

沒過多久，楚瑤也帶著兩名士卒送來幾根製作精良的投矛和兩把初步成型的短木弓。投矛削得筆首，尖頭鋒利，木身打磨得光滑，還刻有防滑紋路；短木弓選用的是彈性極佳的桑木枝，弓弦是擰得緊實的皮繩，雖弓力不強，但結構合理，一看便知用了心思。

蕭辰拿起一根投矛，隨手掂了掂，遞給身旁一名臂力較強計程車卒：“試試手感，熟悉一下投擲力度。” 又將短弓交給楚瑤：“挑幾個眼神好、手穩的人，試著練習瞄準，先找找準頭。”

“是。” 楚瑤躬身應下，接過短弓轉身離去，依舊是那般清冷沉穩。

午時將近，蕭辰抬手示意停止製作，再次將全員集結到空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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