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那時候，他們兩人可能就要暫時分開了。沈硯之要北上京城追逐他的仕途夢想，而林晚棠則要留在州府開闢她的事業新版圖，各奔前程。

這個念頭像一根細小的刺，猝不及防地扎進林晚棠的心口，帶來一陣尖銳的刺痛。她下意識地攥緊了袖口，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月光透過窗欞，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影子，也照亮了她眼底深處一閃而過的慌亂。她甚至能聽到自己心臟“咚咚”狂跳的聲音，像受驚的小鹿在胸腔裡亂撞。

“不行，不能想這個，現在想這個太早了，也太喪氣了。”她暗暗告誡自己，用力甩了甩頭，想把那股酸澀的情緒趕走。

她抬起頭，努力擠出一個輕鬆的笑容，聲音刻意拔高，帶著一種誇張的歡快，像是在說服自己，也像是在給沈硯之打氣：“那有什麼關係？你考你的試，我開我的店。咱們倆就當是分頭行動，各自努力！你追你的功名，我創我的基業，多好！如果咱們倆都順風順水，說不定啊，將來還能在京城匯合，繼續並肩作戰呢！到時候，你當你的官，我開我的店，強強聯手，那才叫風光！想想都覺得帶勁兒！”

沈硯之沒有立刻回答，他只是深深地看著她，那雙總是清澈溫和的眼睛裡，此刻翻湧著她看不懂的、深沉而複雜的情感，像夜空中被濃雲遮蔽的星辰，晦暗不明。他看了她很久，久到林晚棠幾乎要以為他看穿了自己的偽裝，連那強裝的笑容都維持不住了，他才忽然輕聲開口，聲音低沉得幾乎要被夜風吹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如果……如果我這次落榜了，或者……或者我考到一半，覺得沒意思，不想再考了，你會怪我嗎？”

林晚棠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假設問得一愣，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了，呼吸都停滯了一瞬。她沒想到沈硯之會問出這樣的話，這背後隱藏的不安和脆弱，讓她心疼不己。她隨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不是因為好笑，而是想用笑聲驅散這凝重的氣氛，她伸手，不輕不重地捶了他一下，語氣裡滿是嗔怪和信任，試圖把那份不安也一併捶走：“我怎麼會怪你？路是自己選的，只要是遵從自己內心的選擇，只要將來不後悔，就沒什麼好怪的。再說了，就算你不考了，灰溜溜地回來，回來幫我管賬，我求之不得呢！有你這個秀才公幫忙算賬，我睡覺都能笑醒！到時候，咱們的‘棠記’肯定能開遍大江南北，說不定我還能封你個‘賬房先生’噹噹，怎麼樣？”

聽到她這沒心沒肺、永遠樂觀開朗的保證，沈硯之緊繃的肩膀終於鬆弛下來，那一首縈繞在他心頭的陰霾也散去了許多。他看著她，月光下，她的側臉線條柔和，帶著一種不設防的純真，彷彿這世間所有的煩惱都與她無關，只有眼前的快樂和希望。他心中那塊懸著的石頭，也終於落了地。他釋然地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絲苦澀，但更多的是堅定，像風雨過後的青松，雖然歷經摧殘，卻更加挺拔。

“好！那就這麼說定了！”他伸出手，掌心向上，放在她面前，手指修長而骨節分明，“無論考試結果如何，無論前路如何，我們的‘棠記’，我們一定要一起把它做大做強！這是我對你的承諾，也是對我的承諾。我沈硯之說話算話，絕不食言。”

林晚棠眼睛一亮，像夜空中最亮的星星，她毫不猶豫地將自己的手覆了上去，兩隻手緊緊地握在了一起，傳遞著彼此的溫度和力量，彷彿這樣就能抵擋住未來所有的風雨。

“好！擊掌為誓！”

兩人在皎潔的月光下，鄭重地擊掌為誓，清脆的掌聲在寂靜的院子裡顯得格外響亮，像是對未來的宣戰，也像是對彼此的承諾。月光如水，透過窗欞灑進房間，照在兩張年輕、堅毅而又充滿希望的臉龐上，彷彿為他們鍍上了一層神聖的光輝，這一刻，他們的心前所未有地貼近。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林晚棠就醒了，她幾乎一宿沒怎麼閤眼，腦子裡全是關於開店和考試的事情。她沒有賴床，而是迅速起床，簡單洗漱了一下，就主動去找了趙元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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