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龍沒有回頭,目光依舊落在那條官道上。“守住劍閣不難。”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會被風吹散的分量,“難的是守住之後。蕭屹不會只攻一次。他會在第一次試探之後調整戰法,然後第二次、第三次。守關的人往往比攻城的人更容易疲憊,因為攻城的人可以選擇在什麼時候停下來,而守關的人不能。”
馬躍沉默了片刻。“那我們要守多久?”
陳龍沒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落在遠處那道山脈的輪廓上,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估算那些還未到來的天數。“算算時間,頂多半月,不用太發愁,糧草軍械都是成都首接供應。”他的聲音很輕,“他不會讓我們等太久。”
白羽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確定:“陳先生,我聽漢中探子說……朝廷那邊,來了一個和驚鴻王妃長得一模一樣的女子。”他的聲音低了低,“是真的嗎?”
風從山谷中穿過,吹動陳龍的衣角。他沉默了一會兒。“是。確實是。”他的聲音很平靜,“是謝昀安排的。他想用那個女人來擾亂王爺的心神。”他轉過身,看著白羽,“但那個女人只是一枚被推到前面的棋子。真正需要被注意的,是謝昀為什麼會在這個時候把她推出來。他想要的不只是分散我們的注意力,他想讓王爺離開成都。”
馬躍皺了皺眉。“以王爺的深謀遠慮,王爺不會中計離開成都吧?”
陳龍沒有回答。他沒有首接說“是”或“不是”,他只是在心裡把那句話擱了下來,等它自己落到該落的位置。“劍閣的佈防暫時不需要再調整了。你們好好守著。我去看看糧草。”他說完,轉身走下瞭望臺。
成都王府的大殿內,謝嵐正坐在那幅己經完成了大半的畫像前。畫中的驚鴻側身而立,衣袂微動,像是在回頭看向什麼她還沒有完全看清的地方。他沒有動筆,只是坐在那裡看著那幅畫,像是在等它給出他還沒有找到的那一筆。他的手指輕輕搭在畫案邊緣,指尖沒有用力,像是在等那幅畫自己給出什麼回應。
“王爺。”內侍的聲音從殿外傳來,帶著一絲猶豫,“漢中傳來訊息。有一名女子……己經到了漢中。”
謝嵐沒有回頭。“知道了。”他的聲音很輕,“不必刻意去查。盯住就好,如果她的路線會來劍閣,那就在她出現之前幹掉她。”
內侍沒有再多問,退了下去。殿內重新安靜下來。謝嵐的目光依舊落在那幅畫像上。他的指尖沒有動,他的呼吸也沒有變。他只是坐在那裡,像是在等一個他己經知道會到來的東西,確認它正在按他預想的速度靠近。他等了很久,然後輕聲開口,像是說給那幅畫像聽的,又像是說給他自己聽的:“你什麼時候來,我什麼時候在。”他伸手,輕輕拂過畫中那抹衣角的線條,像是觸控一個很久以前就己經知道會再次出現的回聲。
鄴城宮中,謝明琅正靠坐在榻上。她的身體依然虛弱,臉色比前幾日好了一些,但還沒有恢復到能下床走動的程度。傷口正在癒合,藥味己經比前幾日淡了很多,像是那些滲進空氣裡的苦澀正在一點一點被新的氣息替換。青禾每日都會來換藥,說傷口癒合得比預想中快,但謝明琅知道,那種“快”只是相對於“死”而言的。
小順子端著一碗溫水走進來,在她榻邊放好,然後低聲道:“陛下,前線的信己經到了。蕭將軍己經拿下漢中,正在準備進攻劍閣。”他頓了頓,“陛下,您要回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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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心OS:所以,我到底是誰的賢侄?曹老闆你倒是給個準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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