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常‘支援’。”謝昀淡淡道，“派些人上去，做做樣子。我們的眼睛，要盯緊關內關外的每一個變化。尤其是……關內。”

通往鄴城的官道上

青篷馬車在五百狼騎的嚴密護衛下，不疾不徐地行駛著。車內，謝明琅己換下狼狽的宮裝，穿著一身素淨的湖藍色常服，長髮簡單挽起，未施粉黛，靠在車壁上，望著窗外不斷後退的、漸漸染上北地蒼茫色彩的景色。

隨行的狼騎校尉韓重（韓當族弟）剛剛向她詳細稟報了北境近年戰事，以及狼騎軍裝備、錢糧的來歷。他的語氣充滿對沈芷姑娘巧思的欽佩，對玲瓏閣主與喬家義舉的感激，更充滿了對大將軍蕭屹在如此困境下依舊支撐起北境防線的無上崇敬。

每一個字，都像一根細針，紮在謝明琅的心上。

“沈芷姑娘設計的‘千鱗甲’，輕便堅固，狄人的彎刀難破，使我軍騎兵衝鋒傷亡大減。”

“連弩經沈姑娘改良，射速快了三成，守城時威力驚人。”

“‘鎮嶽’槍更是神兵，大將軍持之，萬軍辟易。”

“玲瓏閣主不僅提供海量錢糧，其麾下情報網亦多次預警狄人動向，功不可沒。”

“喬老爺幾乎散盡家財，購糧購鐵，源源不斷送往北境……”

謝明琅安靜地聽著，面色平靜，唯有交握在膝上的雙手，指節微微發白。

她知道這些。之前戰報和密奏中偶有提及，但多是泛泛而談，遠不如此刻親歷者飽含感情的敘述來得震撼。她也曾以皇帝的名義下過褒獎的旨意，賜下虛銜和匾額。但那時，她高高在上，隔著奏章和朝堂，感受並不真切。

如今，國破家亡，倉皇北顧，坐在依靠這些“外力”才得以保全的馬車裡，聽著這些在蕭屹最落魄、最需要支援時雪中送炭的名字，感受卻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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