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玲瓏閣主深吸一口氣，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又彷彿揹負起了更沉重的東西。她走到牆邊，開啟一個隱秘的機關，取出一枚非金非玉、刻著繁複雲紋的令牌。

“傳令。”她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清冷與權威，卻多了一份破釜沉舟的堅定，“所有能動用的資金、物資、暗線，全部向北方傾斜，優先保障礫石堡及蕭將軍所需，不計代價。同時，動用我們在嚴黨內部那幾顆‘釘子’，不惜暴露，全力探查並破壞嚴續針對宮闈的行動，重點查一個江南來的書生，叫高文軒。另外，將我們分析的嚴續可能政變的時間線與關鍵節點，透過最安全的渠道，分別密報燕王和……陛下。”

她頓了頓，補充道：“以玲瓏閣全部的身家信譽……不，是以我個人的性命擔保這條情報的真實與緊急。告訴他們，玲瓏閣，從此與蕭將軍、與陛下，共進退。”

命令下達，密室重歸寂靜。玲瓏閣主獨自立於窗前，望著長安城的萬家燈火，眼神複雜。

“蕭屹，謝明琅……這一把，我賭你們贏。也賭這個天下，不該落入嚴續和狄人之手。” 她低聲自語，嘴角的苦笑漸漸化作一抹凌厲的弧度，“至於以後……若能活到那時，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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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狄人大營

幾乎在同一時間，一股狂暴熾熱的氣息，如同暴風雪中燃起的熊熊野火，席捲了狄人左賢王的中軍大帳。

一個身影如山嶽般的巨漢掀帳而入，他幾乎有尋常兩人高，筋肉虯結如老樹盤根，赤裸的上身繪滿猙獰的靛藍色圖騰，僅著皮褲與戰靴。他脖頸上掛著一串碩大的野獸牙齒，每一步踏下，地面都彷彿微微一震。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肩上扛著的那柄誇張的巨型狼牙棒，精鐵所鑄，佈滿尖刺，怕是有數百斤重。

“左賢王！” 巨漢聲如洪鐘，震得帳內火盆都晃動了一下，“聽說你被一道冰牆和幾千梁軍擋住了去路？還被一個戴面具的喪家之犬打得損兵折將？哈哈哈！這可不是我們狄人勇士該有的樣子！”

左賢王臉色有些難看，但面對此人，卻也不敢輕易發作。來者正是狄人王庭第一勇士，號稱“草原暴熊”的兀朮。此人勇力冠絕草原，但性格也如同暴熊般狂躁易怒，除了單于，幾乎無人能完全節制。

“兀朮勇士來得正好。” 左賢王壓下不快，指著沙盤上的礫石堡，“梁人守將蕭屹，狡詐多端，用冰牆加固城防，又有新式盾牌弩箭，我軍強攻損失頗大。如今梁人援軍又至，尤其是狼騎……”

“狼騎？韓當那老小子也來了？” 兀朮銅鈴般的眼睛一亮，非但不懼，反而露出嗜血的興奮，“好！正好一併收拾了！什麼冰牆盾牌，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都是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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