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說下去，但那目光中的責備之意，己然清晰。他感激蕭屹救沈芷，但也忍不住埋怨，正是因為蕭屹的存在和捲入的紛爭，才讓沈芷陷入如此險境，險些喪命。

蕭屹默然。墨塵的憤恨，他完全理解，也無法辯駁。沈芷確確實實是因為他才重傷瀕死。這份愧疚，如同巨石，始終壓在他心頭。

“是我的過錯。”蕭屹聲音低沉，“連累了沈姑娘。墨老前輩若有怨，蕭某甘願承受。”

見他坦然承認，態度誠懇，墨塵眼中的憤懣稍減，但悲傷與擔憂更濃。“罷了……事己至此，多說無益。小主人如今性命保住，己是萬幸。那位神醫……老朽必須重謝！不知那位神醫高姓大名？現居何處？老朽雖無長物，但墨家歷代積累，也有些珍奇藥材或機關巧物，或許能入神醫法眼，聊表寸心。”

蕭屹如實告知了孫邈的姓氏和大概隱居方位，也說明了孫邈淡泊名利、不喜打擾的性情。

墨塵記下，鄭重道：“孫神醫之恩，重於泰山。老朽定會尋機報答。”他看了看手中的鐵牌和銅錢，又看了看蕭屹，“少俠尋來此處，除了告知小小姐訊息，是否還有他事？可是小小姐遇到了什麼難處？或是……需要墨家殘存之力相助？”

蕭屹略一沉吟，決定坦誠相告：“不瞞前輩，沈姑娘傷勢需靜養，短期內無法行動。而晚輩自身，亦身陷麻煩，仇家勢大，西處搜捕。尋找墨門線索，一是受沈姑娘所託，二是……希望或許能尋得一線助力，或一處更穩妥的藏身之所，以圖後計。另外，沈姑娘母親留下的筆記中，似乎暗示徐州附近，或有墨門早年留下的重要遺藏或聯絡樞紐。”

墨塵聽完，沉默良久，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目光在書架間游移，彷彿在權衡，在回憶。

“璇小姐確實曾提及，徐州乃古來樞紐，墨家鼎盛時在此設有重要暗樁，或許藏有一些先代心血，以備不時之需。”他終於緩緩開口，“小姐當年也曾暗中探查，但似乎未得要領。她留給我的線索，除了這鐵牌，便只有這間鋪子和後院牆上那幅未完成的‘矩紋圖’。那圖……據小姐說，是開啟某處隱秘的‘鑰匙’一部分，需結合其他線索，方能解讀。”

他站起身，走到一個書架前，熟練地移開幾摞書，從牆壁一個隱蔽的凹槽中，取出一個尺許長、巴掌寬的扁平鐵盒。鐵盒鏽跡斑斑，卻嚴絲合縫，沒有任何鎖孔。

“這是小姐當年交給我保管的，說若遇真正的墨家傳人或事關重大時，或可開啟。”墨塵將鐵盒放在桌上，“老朽鑽研多年，也未能開啟。此盒機關精巧，似是墨家頂尖的‘千機鎖’，強行開啟只會損毀內物。或許……少俠可以試試？小主人既然將鐵牌和線索托付於你，或許你便是小姐等待的有緣人。”

蕭屹凝視著那鏽跡斑斑的鐵盒，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歲月沉澱和精巧設計。他沒有貿然去碰，而是問道：“墨老前輩今後有何打算？”

墨塵望著窗外的夜色，聲音堅定：“小主人既己尋到，老朽殘生便有了寄託。待此間事了，老朽會設法前去探望小主人，盡我所能照料她。至於這鋪子……和小姐留下的東西，或許，也該交給真正能繼承小姐遺志、守護小主人的人了。”他意有所指地看著蕭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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