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霧剛散，院子裡還溼著。蕭雲諫蹲在牆角那個破瓦罐前，指尖捻起一點迷魂草的灰，對著初升的日頭眯眼細看。光線下，灰末裡那幾縷黑絲比昨天更清晰了些，像是有人拿墨線偷偷縫進去的。

“又來了。”他低聲說，把灰重新撒回罐子，“昨兒飄一下就算了，今天還敢露臉。”

姬無瑕從梅樹後鑽出來，手裡捏著一片夜露凝霜草的葉子。葉片背面的青斑沒變，但邊緣微微卷曲，像被誰用熱針輕輕燙過一圈。

“不是自然變化。”她把葉子遞過去，“我試了三次紫氣透析，每次它都反向排斥一次，頻率固定，像是……回應什麼訊號。”

蕭雲諫接過葉子，沒急著看，先摸了下腰間的紫玉葫蘆。符文溫熱，運轉正常，掌心舊傷也結得差不多了，不疼不癢。他鬆了口氣，至少不是內鬼作祟。

“你這草，現在是敵方通訊基站？”他把葉子夾進一本《基礎靈植養護手冊》裡，順手在封皮上畫了個叉，“回頭給它立個牌位，寫‘此處不宜打坐，干擾訊號’。”

姬無瑕瞥他一眼：“你還能再欠點？”

“這不是緩解氣氛嘛。”他站起身，拍掉褲子上的土，“再說，真要搞監聽，他們也太寒酸了。用一株破草當訊號中轉站，怕不是經費全拿去交房租了。”

她說：“但他們選得很準。你的藥簍每天開啟七次，靈力波動穩定，最適合藏匿低頻滲透。”

“所以是衝我來的？”他撓了撓後腦勺，“我還以為他們是想偷你帝袍上的金線去賣錢。”

“別裝傻。”她指尖輕點梅樹幹，一圈極淡的紫暈順著樹皮蔓延開去，幾片落葉忽然顫動了一下，隨即恢復平靜。“東牆第三段禁制盲區，三天內有非登記人員穿行記錄，共七次。巡山弟子沒報異常，是因為他們的通行令牌——是真的。”

“真令牌，假人？”蕭雲諫眉頭一跳，“哪來的？”

“不清楚。但這些人換了三套服飾，形貌微調，走路姿勢卻一致——右肩下沉三分，左腳落地慢半拍。練功留下的習慣，遮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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