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霧氣還沒散盡，院子裡溼漉漉的。蕭雲諫推開房門時，鞋底又在青石板上滑了一下，這次他早有防備，腳尖一勾就穩住了身子，嘴裡卻沒饒過這鬼天氣：“這霧比丹爐裡冒的虛煙還邪乎。”

他彎腰拍了拍褲腿，順手從藥簍裡摸出那株夜露凝霜草。這幾天它長得挺歡，嫩葉都快支稜起來了，可今早一看，葉片背面多了幾塊指甲蓋大小的青斑，顏色發烏，摸上去涼得不像活物。

“怪事。”他把草葉翻來覆去看了三遍，靈識掃過也沒察覺毒素殘留。這不像是病害，也不像蟲蛀，倒像是……被人用什麼陰損手法隔空點了一下。

他抬頭看向梅樹另一側。姬無瑕己經站在那兒了，袖擺垂地，紫氣在指尖繞成一個極小的圈，正緩緩收攏。她眉頭微蹙，像是剛捏住什麼看不見的東西。

“你聞到了？”她問。

“沒聞到，但看到了。”他走過去，把草遞給她，“葉子不對勁，靈氣亂得跟被狗啃過似的。”

姬無瑕接過草葉，紫氣輕輕一拂，葉片上的青斑微微泛光，隨即又黯淡下去。“不是毒，是穢氣滲透，手法很輕，不留痕。要不是我今天凝氣特別細，根本抓不住那一絲波動。”

兩人對視一眼，都沒說話。這種手段他們熟——裴玄鏡最愛玩這套，表面風平浪靜，暗地裡給你下軟刀子。上次是往丹方里摻傀儡絲，這次首接衝著藥草下手，陰得跟牆角黴菌一樣。

蕭雲諫把草收回藥簍，順手摸了下紫玉葫蘆。符文溫熱，運轉正常，掌心舊傷也結得差不多了，不疼不癢。他鬆了口氣，至少不是內鬼作祟。

“你覺得是誰？”他問。

“還能有誰。”姬無瑕冷笑一聲，“主子栽了，底下人還不散攤子，說明有人想接著幹。”

“動機呢？我又沒欠他們錢。”

“你壞了他們飛昇夢，斷了他們財路，踩了他們主子臉，你說動機關是什麼？”她抬手將紫氣彈入地下，一圈漣漪擴散開去，院中落葉輕輕顫動，彷彿被無形之手掃過一遍，“這股穢氣帶記憶殘影，是從東面來的，經過三道牆，繞了半個宗門才潛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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