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正本心裡依舊不服，一邊推著摩托車往外走，一邊不停嘀咕：“二舅，關鍵時候可不能犯糊塗！我看申豫盼那小子就是咎由自取、自作自受。李嬸好不容易往前邁了一步，你可不能再把她拉回去啊！”

鄭必昌沒吭聲，轉身去鎖店門。牛正本跟在後面繼續勸：“二舅，我看申豫盼就是瞅著你心善、面軟，才耍這套苦肉計。你就聽我的，別搭理他，咱們看看他到底還有什麼鬼把戲！”

鄭必昌左腿跨上摩托車，語氣有些不耐煩：“正本，我咋發現你這麼多碎話？你以為你二舅是傻子？啥道理我不懂？可你看看豫盼剛才那傷心的樣子，那能是裝出來的嗎？再說，我和你李嬸的幸福，要是建立在豫盼的痛苦上，我倆能過得心安嗎？做人，得有底線。”

路上車流不斷，牛正本慢慢騎著車，嘴卻沒停，還在想方設法說服二舅。他扭頭喊：“二舅，人是有底線，可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事？有人幸福，就難免有人難受。你想想，李嬸都懷孕了，你要是反悔不娶她，她往後咋辦？你想過她的感受嗎？想過俺爺俺奶的感受嗎？我每次去拿涼皮，俺奶都追著問你和李嬸咋樣了，說實話，我都不知道咋回，連敷衍都懶得敷衍了。人不能太自私，你也得為大傢伙想想，千萬別讓他們的指望落了空啊！”

鄭必昌心裡越發煩躁，外甥的話句句在理，可一想到申豫盼剛才下跪哀求的模樣，他就實在狠不下心。他心裡又矛盾又痛苦，索性掏出煙抽了起來。牛正本知道二舅在糾結，故意把車騎得很慢，絞盡腦汁想著說辭。

快出縣城時，路上人車少了，牛正本又問：“二舅，想明白沒？要不咱們回店裡，一切順其自然，行不行？”見鄭必昌不說話，他又急道：“二舅，你說話啊！不會真被申豫盼那小子蠱惑了吧？”

鄭必昌長長嘆了口氣：“唉，我也不知道該咋辦，先去小李屯吧。下一步到底咋弄，見了你李嬸、你爺你奶再說。”牛正本不再多言，專心騎著車。鄭必昌沒心思看路邊的風景，心裡亂成一團麻——真要放下李秀芬，他不甘心，更何況她己經懷了自己的孩子，這是老天的眷顧，他怎能辜負？可把幸福架在別人的痛苦上，他又實在做不到。到底該怎麼選？

尤其是申豫盼那句“你不就是相中俺家的門面房了”，像一根尖刺，狠狠紮在鄭必昌的自尊上。他鄭必昌算不上頂天立地的大人物，可也是個光明磊落的漢子。他喜歡李秀芬，是發自肺腑的真心，和房子半毛錢關係都沒有。退一步說，若不是李秀芬主動點頭，他這輩子都不敢有這份奢望。如今她答應了，還懷了孩子，他早己心滿意足，哪敢貪圖什麼房產？

可這話，他該怎麼跟人解釋？難道周圍的鄰居，也都這麼看他嗎？老天爺啊，過日子咋就這麼難！別人可以說他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可他是真的想和李秀芬踏踏實實過一輩子啊。

另一邊，李秀芬回到小李屯時，己經下午兩點多了。

李繼德和喬喜迎趁著早上天涼，去玉米地薅草，一首忙到十一點才回家。一進門，就看見牛正本笑眯眯地等在門口，老兩口連忙招呼：“小本，啥時候回來的？”

牛正本笑著應道：“昨天下午就回來了。俺二舅讓我跟二老說一聲，明天涼皮攤照常出攤。對了爺、奶，天這麼熱，你們咋忙到這時候？”

喬喜迎一邊開院門，一邊說：“早晚涼快，能幹點活。玉米地裡草深、不透風，只能起早貪黑幹。今天沒戴錶，幹著幹著就到中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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