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初十，北京城西南的宣武門外，一座廢棄的龍王廟被匆忙改造成“時疫坊”。空氣中瀰漫著石灰和艾草混合的刺鼻氣味，數十個裹著白布的人影穿梭其中，將一具具草蓆包裹的屍首抬上板車。

太醫院院使張景嶽站在廟門口，看著又一輛運屍車吱呀遠去，眉頭深鎖。他手中捧著一份剛統計的名冊：三日間，僅宣武門外三坊，死者己達二百西十七人。

“張院使，”一個年輕醫官氣喘吁吁跑來，“石灰不夠了！按您的吩咐，所有病室每日需撒三次，可今早運來的石灰只夠一次...”

“找順天府！告訴他們，有多少調多少！”張景嶽聲音嘶啞，“還有，通知五城兵馬司，所有積水坑窪必須填平，誰家院裡有死鼠不報，杖二十！”

“可...可有些是官宦人家...”

“就是王府也得填！”張景嶽厲聲道，“去！拿著皇上親批的手諭去！告訴他們，瘟疫面前，沒有高低貴賤！”

年輕醫官連聲應是，匆匆離去。張景嶽揉了揉太陽穴，這三天他幾乎沒閤眼。瘟疫的蔓延速度遠超預期——從最初南城的幾個貧民坊，迅速擴散到內城。更可怕的是，開始有兵營出現病例。

如果京營染疫...他不敢想。

“張先生。”一個平靜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張景嶽回頭，見一青衫書生站在那兒，身後跟著兩個便裝侍衛。他愣了片刻，才認出是誰，急忙要跪：“陛下...”

“免禮。”崇禎扶住他，目光掃過時疫坊內景象，“情況如何？”

張景嶽喉頭哽咽：“不容樂觀。老臣按《防疫十要》處置，但人手、藥材皆不足。更麻煩的是...百姓恐慌，有人開始外逃。”

崇禎點頭，這一切都在意料中。明末這場大鼠疫，在歷史上曾造成華北人口銳減。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用現代的防疫知識，儘量降低損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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