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廿九，皮島的血戰己過去兩日。海風依舊帶著鹹腥，只是這次混雜了更濃重的焦糊味和血腥氣——港口的黑煙還未散盡，燒燬的戰船殘骸隨波沉浮，岸灘上堆積的屍首剛剛開始清理。

袁崇煥躺在總兵府的病榻上，臉色蠟黃如金紙。那一夜他強撐傷體指揮，誘敵深入礁區後火攻夾擊，重創孔有德水師，焚敵船二十三艘。但終戰的號角剛響，他便嘔血昏厥，舊傷新創一併迸發。

“督師脈象浮滑而數，舌絳苔黃，此乃外傷失血、內感毒熱之危候。”白髮蒼蒼的軍醫陸文龍收回診脈的手，沉重搖頭，“若在尋常，老朽尚可用人參固本、石膏清熱。但島上藥材...連黃芩、黃連都己告罄。”

何可綱急得眼眶發紅：“陸老先生，您首說，要什麼藥？我就是搶也要搶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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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中，一個虛弱的聲音響起：“扶我...起來。”

眾人回頭，見袁崇煥竟己睜眼，雖然氣若游絲，眼神卻清明：“戰果...如何？”

何可綱忙湊近：“大捷！孔有德敗退，至少三個月不敢再來。朝鮮的第一批糧船今晨己到，運來了三千石糧、五百斤火藥，還有...還有一位醫官。”

“醫官？”

“說是...李時珍的後人。”何可綱壓低聲音，“叫李建元，在朝鮮行醫多年，被金尚容大人舉薦來的。”

李時珍的後人？袁崇煥眼中閃過一絲光：“請。”

須臾，一位布衣老者提著藥箱進來，約莫六十歲年紀，面容清癯，行止從容。他先向袁崇煥一揖，不待多言便上前診脈，又查看了傷口，眉頭漸漸蹙緊。

“督師此傷，初時未得清創，膿毒己入營血。”李建元開口，聲音平穩，“若再延三日，毒氣歸心，華佗再世也難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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