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二十，德州城外校場。

五千畝新墾的坡地上，綠油油的番薯藤如地毯般鋪開。田埂邊，數百農民圍著幾個木桶，宋應星正手把手教他們如何剪藤扦插。

“大家看好，選這種半老不嫩的藤，每段留三個節。”宋應星拿起剪刀示範，“斜著剪，插進土裡兩節，留一節露在外面。記住，插完要澆透水，但不能積水。”

一個老農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捧著一截藤蔓，像是捧著什麼寶貝：“宋大人，這...這真能畝產千斤？”

“只多不少。”宋應星笑道，“我在江西試過，肥水跟上，一畝收二十石不成問題。就算旱地薄田，收個十石八石也是有的。”

人群發出驚歎。十石！按現在的糧價，夠一家五口吃一年還有餘！

陳子龍站在田埂上，看著這一幕，心中感慨。這些農民大多是從流民中招募的，曾經眼神麻木、面黃肌瘦，如今眼中有了光，臉上有了血色。

李巖匆匆走來，低聲道：“大人，濟南府來信，說那些千戶回去後，倒是清點了兵額，但退餉的事...拖拖拉拉。”

“料到他們會如此。”陳子龍並不意外，“讓曹將軍派人去催。記住，只催不退者，記下來。”

“還有，青州那邊有幾個地主鬧事，說咱們分給流民的荒地，是他們家的‘寄莊田’。”

“有地契嗎？”

“有倒是有，但都是幾十年前的老契，真假難辨。而且那些地荒了多年，他們早就不管了。”

陳子龍冷笑：“荒了多年不管，見有人墾荒就來認領？告訴他們，若要認地，先把這些年的田稅補上。一畝地一年該交多少稅，從荒廢那年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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