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五，皮島的盛夏潮溼悶熱。袁崇煥站在新築的望臺上，海風帶來鹹腥氣息，也帶來了不祥的訊息。

“督師，”何可綱遞過剛截獲的密信，聲音發緊，“建虜...要稱帝了。”

袁崇煥展開密信——這是朝鮮方面輾轉送來的情報。信上說，皇太極在瀋陽大會諸貝勒，議定八月稱帝，改元“崇德”，國號“大清”。屆時將大封功臣，八旗建制也要進一步完善。

“終於...走到這一步了。”袁崇煥將信紙攥緊。從“汗”到“帝”，一字之差，天壤之別。這意味著皇太極不再滿足於割據遼東，他要的是整個天下，要與大明分庭抗禮。

更棘手的是情報的後半部分：皇太極稱帝后，第一件事就是要徹底解決皮島這個“背上芒刺”。為此，他調集了漢軍旗的火炮工匠，正在仿製紅夷大炮，又命降將孔有德、耿仲明加緊訓練水師。

“孔有德...”袁崇煥眼中閃過痛楚。這人原是他的部將，天啟年間因軍餉糾紛叛逃，帶走了數百遼兵和大量火器。如今成了建虜水師教習，專攻明軍戰法。

“督師，咱們的存糧只夠一月，火藥不足三成。”何可綱低聲道，“登萊的補給船，這個月又沒來。”

“不是沒來，是來不了。”袁崇煥指向海圖，“你看，建虜在旅順、金州一線佈設了封鎖線，三十艘戰船日夜巡弋。咱們的補給船小，根本衝不過來。”

“那怎麼辦？坐以待斃？”

袁崇煥沉默良久，忽然問：“朝鮮那邊怎麼說？”

“還是老樣子——暗中可以接濟，明面上不敢得罪建虜。他們國王剛被皇太極訓斥過，差點丟了王位。”

這就是小國的悲哀。袁崇煥理解朝鮮的處境，但不能接受。

“準備船隻。”他下定決心，“我親自去一趟漢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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