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會！就是現在！

“走！”

我用盡全身力氣，對著聽雪的背影低吼。

聽雪的身影沒有任何遲疑，瞬間從入口陰影中消失，出現在我身邊。她一言不發，俯身，冰涼的手臂穿過我的腋下，將我半扶半拖出凹坑。她的動作精準而高效，沒有絲毫多餘，但扶著我這樣一個幾乎完全喪失行動能力的人，對她同樣是巨大的負擔。我能感覺到她手臂肌肉的緊繃，和她身上傳來的、比平時更加凜冽的寒意——那是她將真元催發到極致，用以維持自身狀態和冰寒操控的表現。

我們沿著我“規劃”的那條模糊路徑，在黑暗的河床底部，開始了一場無聲的、艱難到極點的“蠕動”。

所謂的“路徑”，根本不存在。大部分時候，我們只是在卵石、泥土、巖塊的縫隙中，尋找著任何一絲可能的、向前向上的空間。有時是兩道傾斜巨石間的狹窄縫隙，需要側身擠過，粗糙的巖壁刮擦著身體，帶來火辣辣的疼痛；有時是鬆軟的、彷彿一腳踩下去就會沒頂的淤泥土層，需要聽雪提前以冰寒真元凍結表面，形成脆弱的“冰殼”，我們踩著“冰殼”快速透過，身後傳來“咔嚓”的碎裂聲，讓人心驚膽戰；有時則是完全的死路，必須由聽雪在最短時間內，判斷頭頂或側方某塊岩層或巨石的薄弱點，以精妙到毫巔的冰寒劍意侵入、凍結、脆化，然後用最小的力量將其“撬”開或“擠”出縫隙。

每一次聽雪動用真元處理障礙，我都能感覺到她身體微微一顫，周身的寒意便減弱一分。她的呼吸依舊平穩，但頻率在不易察覺地加快。額前散落的幾縷髮絲，己被細密的冷汗粘在了光潔的額角。

而我，則完全成了累贅。我的雙腿幾乎無法自主邁步，大部分時候是靠聽雪拖拽，或者用肩膀頂著我向前挪。靈魂的劇痛和極度的虛弱，讓我的意識在清醒和模糊的邊緣反覆橫跳。眼前陣陣發黑，耳朵裡嗡嗡作響，只有身體與粗糙岩土摩擦的痛楚，和聽雪那沉穩有力的心跳、冰冷卻真實存在的觸感，是我與這個世界僅存的、脆弱的聯絡。

黑暗，無邊的黑暗。潮溼，憋悶，土腥氣越來越重。我們像兩隻在巨人腸道中掙扎求生的螻蟻，不知前路何方，不知何時會被徹底消化、埋葬。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是幾百丈的距離，卻彷彿走完了整個人生。前方再次出現一道幾乎垂首的、被巨大卵石堵塞的“牆”。聽雪停下，將我靠在一塊相對乾燥的岩石上，冰眸凝視著上方的“石牆”，手指輕輕拂過幾處石隙。

“上方三丈，應是河床邊緣亂石灘。但此處堵塞最厚，強行破開，震動可能引來注意。需從側面迂迴，或另尋他路。”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迂迴？我們己經沒有時間，也沒有力氣迂迴了。韓老能吸引的注意力是有限的，我們必須儘快到達相對安全的亂石灘區域。

我靠在岩石上，冰冷的觸感讓我混沌的腦子勉強運轉。靈魂深處，與“天璇之鑰”融合的部分，那些關於能量、結構、地脈的破碎知識，再次被動地翻湧起來。我閉上眼，不再用眼睛去看，而是用那殘存的、屬於“星紋境”的、對能量和物質結構的本能感知，去“觸控”眼前這堵“石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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