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清晨，氣溫驟降。

蘇九漓是被凍醒的。她睜開眼，發現自己整個人幾乎都蜷在林默懷裡，而林默的手臂緊緊環著她，用自己的體溫為她擋去了大部分的寒意。篝火己經熄滅，只剩下一小堆灰白的餘燼，在寒風中明明滅滅。

天色是壓抑的鉛灰色，比前兩天更沉。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骨的寒意，吸進肺裡像是有細小的冰針在扎。她抬起頭，看見林默的睫毛上凝了一層薄薄的白霜，呼吸在空氣中凝成白霧。

“醒了？”林默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晨起的微啞。

蘇九漓從他懷裡退開一點，伸手拂去他睫毛上的霜：“你一夜沒睡？”

“睡了。”林默坐起身，動作有些僵硬——保持一個姿勢太久，肌肉都僵了。他活動了一下肩膀，目光掃向西周，“只是睡得淺。氣溫降得太快，不太對勁。”

蘇九漓也感覺到了異常。她的星靈之體對溫度變化很敏感，能清晰感覺到空氣中的寒意正以不正常的速度增強。她站起身，雙手在身前結印，星辰之力在掌心流轉，化作一層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星光屏障籠罩兩人。

寒意稍減。

“謝謝。”林默也站起身，開始收拾行裝。他的動作很快，但很仔細，每一件物品都收得整整齊齊。收拾到一半，他忽然停下，從行囊裡取出一件灰撲撲的、看起來很厚實的斗篷，遞給蘇九漓。

“穿上。”他說，“越往北走會越冷，你的衣袍擋不住這種寒意。”

那件斗篷是舊世界的軍用款式，用料紮實，內襯是某種合成纖維，雖然舊，但保暖性很好。蘇九漓接過斗篷，披在身上。斗篷對她來說有些大，下襬幾乎拖到腳踝，但確實暖和了很多。內襯還殘留著林默的體溫，和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混合了硝煙和青草的味道。

“你呢？”她問，看見林默只穿了那件單薄的灰色外袍。

“我習慣了。”林默說，繼續收拾行裝，“而且我的混沌薪火能禦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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