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門口，沒有立刻走進去，就站在那裡，把手電筒開啟，往裡照了一下。

那是一個和他住的那套一模一樣格局的公寓，一室一廳，同樣的結構，同樣的位置，映象的關係，他的客廳在東邊，對面這套的客廳在西邊，除此之外，每扇門的位置，每堵牆的位置，都是對稱的。

手電筒的光掃過那個空間，那裡面是空的，真正的空，沒有任何傢俱，沒有任何物品，什麼都沒有。

地板上有一層薄薄的灰塵，那層灰塵是均勻的，沒有任何腳印，沒有任何被打擾過的痕跡，就那樣平整地覆蓋著整個地面。

他往裡走了幾步，手電筒把那個空曠的空間照了一遍，確認了裡面沒有任何人，然後他開始找那道光的來源，那道他從自己門口的貓眼裡看了這麼久的昏黃色的光，它從哪裡來的。

他在屋子裡轉了一圈，沒有找到任何燈，沒有任何燈具，沒有任何電器，那套公寓是徹底清空的，什麼都不剩。

他站在客廳中央，手電筒在手裡，照著四周的牆壁，思考那道光的來源，然後他把手電筒關掉，站在黑暗裡，等眼睛適應。

黑暗裡，他看見了那道光。

那道光從臥室的方向透出來，昏黃的，不亮，就在臥室門的方向，他沒有進過臥室，手電筒掃的時候臥室門是關著的。

他在黑暗裡走向臥室，把手放在臥室的門把手上，把門推開。

臥室裡有光，但沒有光源。

那道昏黃的光就在那個空間裡，彌散的，沒有方向，沒有任何可以追溯的來源，像是那個空間本身在發光，像是空氣裡存在著某種他無法解釋的亮度，把那個小小的臥室照成一種介於黑暗和光明之間的。模糊的狀態。

他站在臥室門口，往裡看，臥室裡同樣是空的，沒有任何傢俱，沒有床，沒有衣櫃，就是四面牆，一個窗戶，窗簾拉著，那道彌散的光和窗簾沒有關係，窗簾擋得很嚴，外面的光進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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