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住的那棟樓，你對門住的是誰。

你見過他們的臉嗎。

你確認過嗎。

江牧搬進那套公寓的第一天，對門的門縫裡有光。

他當時沒有多想，就是卸完行李，站在走廊裡緩了一口氣，低頭看手機，餘光掃到對面那道門縫，有一條細細的光線從裡面透出來，黃色的，昏暗的，像是裡面開著一盞很小的燈，或者一盞很遠的燈。

他想，對門有人住，然後他進了自己的公寓，把門關上，開始整理東西，那件事就這樣過去了，沒有在他腦子裡留下任何需要繼續處理的痕跡。

那棟樓是舊樓，七層，他租的是四樓，樓道燈是那種聲控的，走過去會亮，停下來等一會兒就滅，地磚是老式的暗紅色，磨損得厲害，牆壁上的乳膠漆有幾處起泡脫落，露出裡面灰黃色的底層。

整棟樓散發著一種老建築特有的氣味，舊木料，陳年油漆，以及某種他說不清楚來源的沉澱感，像是時間在那裡積累了太多，沉在牆壁裡，沉在地板裡，沉在那條逼仄的走廊裡。

他是因為工作調動臨時租的這裡，打算住半年，等找到更合適的地方就搬，所以他對這套公寓的要求不高，能住，夠用，安靜，這三點都滿足了，他就簽了合同。

對門，他當時完全沒有想過

他第一次真正意識到對門的存在，是搬進去第五天的傍晚。

他從外面回來，走廊燈因為他的腳步聲亮起來，他掏鑰匙開門，就在他把鑰匙插進鎖孔的那個瞬間，他聽見了對面的聲音。

不是說話，不是電視，不是任何他能歸類的聲音，就是一種極其細微的。像是有什麼東西貼著門板移動的聲音，那種移動是緩慢的，從門的一側移向另一側，然後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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