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日的夜,來得很慢。
慢到顧行舟踏進府門時,天色還停留在一種曖昧的灰藍裡,既不亮,也不暗,像是刻意拖延著,不肯落下最後一道界線。院中尚未點燈,石徑被白日餘溫蒸出一層薄薄的溼氣,腳步落下去,沒有聲響,只在衣襬掃過時帶起輕微的涼意。
廊下空著,這本不尋常。
往常這個時辰,總有人候著,不是為了伺候,而是為了確認他的動向:是否回府,是否直接入書房,是否要用晚膳。可今日,僕役退得很遠,遠到他一抬眼,只能看見廊柱後模糊的影子,像一層刻意拉開的帷幕。
不是怠慢,而是一種心照不宣的迴避,顧行舟站住了腳,他沒有立刻進書房,而是站在廊下,抬頭看了一會兒天。
雲層壓得很低,厚重而遲緩,一層一層地疊在夜色之上,卻始終沒有風來推動。空氣裡瀰漫著將雨未雨的悶意,像是有什麼東西被封在高處,遲遲不肯落下。這種夜,在京中並不少見,可不知為何,他的思緒卻被牽引得很遠。
遠到許多年前,也是這樣一個傍晚,他站在相似的位置,站得筆直,心裡卻隱隱發熱。那一日,他剛被點進內府名冊,名次不靠前,卻在一個恰到好處的位置上,既不顯眼,又不被忽略。
他記得自己當時想的是,終於進來了。
那不是狂喜,而是一種極其剋制、卻足以支撐人多年行走的確認感。他終於進入了那個真正運轉的地方,規則清晰、路徑明確,只要順著走,總會走到該去的位置。
而現在,他站在同一片屋簷下,卻無比清楚地意識到一件事,這是他最後一次,以“尚未被點名”的身份,站在這裡。
這種意識來得並不突兀,甚至談不上驚懼。它更像是某個早已存在的判斷,在這一刻被正式確認了。
顧行舟收回視線,轉身點了燈,進了書房,燈焰亮起的瞬間,屋內一切如常。
案几整潔,公文摞放得極齊,卷宗邊角對齊得近乎刻板。墨錠未動,鎮紙壓在卷首,連硯臺裡的水位都停留在前一日用畢時的高度,沒有一絲多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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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想逍遙離京,卻遇到了身負怪命格的九王爺,竟能幫她恢復修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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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冷着張俊美如仙的臉,充滿了厭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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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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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天師?這是他的小嬌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