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爭吵愈演愈烈，幾乎要演變成推搡，林玄這才走上前，站到了雙方中間。

他沒有呵斥，只是用平靜卻極具穿透力的目光掃過石爪、叶音、巧手，以及所有激動的人群。嘈雜聲漸漸平息下來，所有人都看向他，眼中帶著委屈、憤怒、或期待。

“吵完了嗎？”林玄的聲音不高，卻讓每個人都聽得清楚，“如果吵能分出肉該給誰，那以後我們每天吵架，不用狩獵，不用做陶，不用種田了。”

他的話讓一些人低下了頭。

“石爪獵獸，有功，該賞。”林玄先肯定了石爪，“沒有肉，我們今夜無歡慶，明日無力氣。狩獵隊的勇敢和犧牲，是‘初火之地’的利齒和堅盾，永遠重要。”

石爪的胸膛稍稍平復，但眼神依舊倔強。

林玄轉向叶音和巧手：“陶罐燒成，有功，也該賞。沒有好容器，肉易腐，谷易潮，病易生。陶工的耐心和巧思，是‘初火之地’的胃囊和倉庫，讓我們的收穫能存得更久，生活得更穩。她們的功勞，不在一日，而在每日，在未來。”

叶音和巧手眼中泛起了淚光，那是被理解的寬慰。

“問題不在誰有功，”林玄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沉重，“問題在於，我們衡量功勞、分配收穫的‘尺’，舊了，不夠長了。”

他指著地上的獵物和陶罐：“以前，我們人少，活簡單，要麼獵，要麼採。‘尺’只有一把：誰帶回來的食物多，誰功勞大。但現在，我們有了屋，有了田，有了渠，有了罐，有了弓……活變多了，變細了。造一把好弓，可能讓狩獵更容易；挖一條好渠，可能讓田地更保收；燒一個好罐，可能讓全族少捱餓。這些功勞，和扛回一頭獸，一樣重要，只是‘樣子’不同。”

“用量獵物的‘尺’，去量造罐的功勞，自然量不準，不服氣。”林玄看著眾人，“就像用量長度的‘拃’，去稱肉的重，怎麼稱？”

這個比喻簡單卻有力，族人們露出了思索的神情。

“所以，”林玄斬釘截鐵地說，“我們需要新的‘尺’，更多的‘尺’。不是否定狩獵的功勞，而是承認其他工作的功勞也同樣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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