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頭狼妖的齊嘯，如寒潮過境，將西側山林邊緣最後一片殘存的枯葉震落。

嘯聲持續約十息，而後驟然收歇。

不是聲嘶力竭後的力竭，不是宣洩完畢的滿足，而是某種精確、剋制的收束——像刀入鞘，像弓弦緩緩復位。

啟站在甕城拱券下，握矛的手背青筋暴起。

他不怕狼妖嚎叫。野獸圍獵前的喧譁，往往是掩飾恐懼與試探虛實。他怕的是這種叫完之後、比叫之前更加徹底的死寂。

那是真正掠食者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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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首哨的烽火燃盡時，嘯月正蹲踞在距離薪火之城約八里的一道矮樑上。

它沒有參與那場齊嘯。它甚至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三百狼妖集結完畢，副官——一頭左頰有疤、體魄僅次於它的雄狼——俯身湊近，以妖語低語：“首領，人族己驚動。烽火傳訊，牆頭有人影移動。趁其立足未穩，可夜襲。”

嘯月沒有回答。

它的左耳根處，一道陳舊的撕裂傷從耳廓首貫耳基，那是三年前被人族箭鏃貫穿的痕跡。傷愈後左耳無法豎首，常年耷拉，像一片枯萎的葉。但這隻殘耳從未影響它的聽覺——反而比右耳更敏銳。

因為它學會了用傷疤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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