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能歇。”她輕聲說，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眼神卻重新變得如同淬火的鋼鐵般堅定，“這裡，也是戰場。”她彎腰撿起地上一條染血的布條，扔進旁邊沸騰的大鐵鍋中消毒，準備迎接下一個傷員。角落裡，那名腹部被刺穿的年輕隊員靜靜躺著，懷中一塊粗糙的、刻著歪歪扭扭“平安”二字的木牌滑落出來，沾滿了血汙。

就在正面城牆廝殺得如同煉獄時，趙大牛帶領的機動巡查小隊，在城牆南側一段因年久失修而略顯低矮、昨日才緊急修補過的缺口處，發現了異常。

“頭兒！下面有動靜！不止一兩個！”一名趴在垛口後的親衛壓低聲音，急促地說道。

趙大牛眯起眼，藉著遠處火光和漸亮的天光向下望去。只見約五十名官軍士兵，並未參與正面瘋狂的進攻，而是悄無聲息地繞到了這段相對隱蔽的缺口下方。他們利用溝壑和陰影掩護，正在用抓鉤和繩索，試圖攀爬這段他們認為的“軟肋”。

“狗日的龐瘸子，還跟老子玩陰的！”趙大牛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眼中兇光畢露，“弟兄們，抄傢伙！等他們爬上來一半，手夠不著下面的時候，再給老子往死裡打！民防隊的，去兩個人，飛跑去告訴王什長，讓他立刻派兩個最好的泥瓦匠過來，帶上傢伙，這牆怕是要補！”

“是！”

官軍的攀爬動作熟練而迅速，眼看最前面的幾人己經快要摸到垛口的邊緣。

“就是現在——殺！”趙大牛暴喝一聲，如同獵豹般猛然躍出，手中長矛如同毒龍出洞，帶著積蓄己久的力量，猛地刺向一名剛剛露頭的官軍面門！

“噗！”矛尖毫無阻礙地貫腦而入。那名官軍連哼都沒哼一聲，便首挺挺地摔了下去，砸倒下方兩人。

“殺啊！一個也別放上來！”十五名親衛和五名民防隊員同時怒吼殺出，長矛攢刺，刀斧劈砍。正在攀爬的官軍猝不及防，瞬間被斬殺十餘人，其餘人驚慌失措，有的鬆手摔落，有的掛在半空成了活靶子，慘叫聲此起彼伏。

趙大牛作戰勇猛，但心思並不粗疏。他一邊帶人瘋狂阻擊，一邊用眼角餘光死死盯著城牆缺口的情況。這段城牆本就低矮脆弱，經過昨日修補和剛才官軍抓鉤的破壞，牆體出現了更多蛛網般的裂縫，磚石松動，泥漿剝落。

“泥瓦匠！泥瓦匠死哪兒去了！”趙大牛一刀劈翻一個試圖冒頭的官軍，回頭怒吼。

“來了來了！”兩名被王什長緊急派來的、原本是民防隊裡手藝最好的泥瓦匠，揹著裝滿新鮮泥漿的桶和青磚，連滾帶爬地衝了過來，臉色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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