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腰包裡的鐵釺尖端猛地熱了一截。隔著帆布都能感覺到溫度在上升,像有什麼東西在跟磚面同步響應。他把手從磚面上抬起來——銀光又暗回去了,但比之前暗得更慢,像是被他的體溫留住了幾分。他手心裡殘留著磚面的暖意,從掌心到指根都在持續地散發著微熱。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掌心顏色確實變深了一些,跟沈逢春左手那種淡淡的暖色調很像,但更淺,像隔了一層紗看過去的暖光。
就在他把手完全抬起來之後,腳下的地面突然震動了。不是之前那種悶響式的震動——這次是持續的低頻嗡鳴,從更深的地方升上來,穿過腔室的地磚、磚牆、頭頂的拱頂,把整個灌溉渠都裹在了一個持續的顫動裡。磚面上那層銀光跟著震動閃了兩下,然後慢慢黯淡下去,像耗盡了什麼。
沈逢春在洞口邊上低聲說了一句:“裂紋貫通開始了。”
林辰站起來。銀光己經退到幾乎看不見的程度,磚面恢復了深沉的暗紅色,跟周圍的磚塊沒太大區別。但他的手心還熱著,磚面的脈動轉移到了他身上,他能感覺到胸腔裡有一個極細微的、穩定的節奏,跟心跳重合但不完全相同。
他把腰包系回腰間。鐵釺尖端在包裡熱到了一個新高度,溫度穩定在那裡不再升高。他彎腰從那塊磚旁邊經過的時候低頭看了一眼——磚面在他離開之後慢慢出現了一道細細的裂紋,從邊緣延伸到中心,像一塊暖蠟在冷卻之後自然收縮留下的痕跡。
“磚裂了。”他說。
沈逢春探頭看了一眼。“她把她留在這裡的東西收回去了。磚空了。”
林辰從洞口鑽出來,周恬站起來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掌心上停了一下。她沒說話,側身讓開通道,三個人沿著灌溉渠往回走。走到入口處的時候沈逢春把那幾塊磚重新碼回牆上,把鐵柵欄門拉好,大石頭推回原位。
雨還在下。雨水淋在臉上是涼的,但林辰的掌心一首是暖的。他低頭看著那隻手掌,暖色在雨裡比在暗處淡了一些,但仔細看還是能分辨出來。他攥了一下拳頭又鬆開,掌心的溫暖均勻地覆蓋著整個手掌,像攥過一把剛出鍋的熱沙子。
他們穿過雜樹林往回走的時候,地面的震動頻率明顯加快了。不再是偶爾來一下的悶響——現在是一種持續的低頻顫震,像有一列龐大的列車在地底深處勻速行駛,永不停歇。雜樹林的枝條在震動裡紛紛落下積攢的雨水,打在頭頂像一場更密集的雨。
走到訓練營邊上的時候,遠處傳來一聲漫長的、沉悶的巨響。方向在基座那邊。林辰站在雨裡朝那個方向看了一眼——什麼東西在深處斷裂了,聲音穿過土層傳上來時己經被削弱了很大一部分,但那種從地心深處傳上來的低沉和厚重還是讓人心裡緊了一下。
周恬停在他旁邊。“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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