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的時候,外面下雨了。
雨不大,細細密密地落,砸在武館門口的臺階上濺起碎的水花。空氣裡有股溼潤的土腥味,混著從渠道方向飄過來的那股極淡的溫熱氣息。兩股味道絞在一起,說不清誰壓過了誰。
林辰西點半就醒了。他把腰包重新系了一遍,鐵釺尖端在包裡隔著帆布能摸到均勻的熱度。他摸了一遍胸前的子彈,117顆,布袋的繩結系得緊。然後下樓。
廚房的燈亮著。林母正在灶臺前把蒸好的包子往飯盒裡裝,旁邊擱著一個保溫杯,蓋子上凝了一層細密的水珠。案板上還有一碗粥,己經晾到不燙嘴的溫度,碗邊搭了一雙筷子。
“趁熱吃。”林母沒回頭,繼續裝包子。
林辰在灶臺邊坐下來,端粥喝了兩口。餡兒是昨天剩的酸菜餡摻了粉條,粥煮得稠,米粒綻開了花,喝下去從喉嚨暖到胃裡。他吃了一個包子,第二個咬開的時候裡面是蘿蔔絲,清甜。
吃完他把碗洗了放回碗架。林母把裝好的飯盒和保溫杯塞進一個布兜裡,布兜帶子在他肩膀上比了一下長短,繫好。“今天回來吃飯嗎?”
“看情況。”
林母嗯了一聲,把灶臺上剩的菜用紗布蓋好,轉身去收拾案板上的麵粉。
林辰出門的時候周恬己經在臺階上等著了。她今天把褲腿用繩子紮緊了,短刀插在腰後,肩上多挎了一個斜揹包,鼓鼓的。雨水打在她頭髮上,凝成細碎的水珠。她看了一眼林辰腰包上新換的繩子和銅錢,沒說什麼,轉身往西北方向走。
雨中的路比昨天更難走。雜樹林裡的土路被雨水泡軟了,踩下去腳陷半寸,鞋底沾了一層黏稠的泥。枝條上的雨水被碰落下來,打在肩上和揹包上,發出細密的啪嗒聲。
穿過雜樹林的時候,地面震了一次。比昨天的震感輕一些,但持續的時間更長,像什麼東西在很深的地方慢慢地調整了一下姿態。雨水在地面裂縫裡彙集,細流順著裂溝往下滲,發出輕微的咕嚕聲。
沈逢春己經在坡地上等著了。她站在灌溉渠入口旁邊的大石頭後面避雨,舊棉服外層己經溼透了,顏色比昨晚深了整整一個色號,肩頭和袖口洇著一片片的深色水漬。她手裡握著那個黃銅羅盤,指標在雨裡紋絲不動地指著渠道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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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陳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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