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看了一眼矮臺上的螢幕。紅色波形的振幅又往上跳了一小格，螢幕右下方的水位數字沒有變化，但封印柱的震動頻率在持續攀升。他想起林鎮山說過，封印柱最怕的就是壓力和振動疊加——地下水位上升增加外部壓力，裂紋自身擴張增加內部振動，兩邊一起漲的時候，“殼”會先碎。

他伸手摸了一下胸前內袋裡的117顆子彈。最後一顆——西十一碼給的那顆刻“九”字的，指尖碰到的時候又溫了一下。比周圍所有子彈的溫度都高一些，像被輕輕焐著。

“先回去，”林辰說，“準備裝置來拷資料。暗門先不碰。”

周恬點頭。灰瞳從他身邊走過的時候停了半步，目光落在那道暗門的輪廓上，看了兩秒，然後收回來往外走。三個人依次穿過短過道，滑開的金屬門兩側在他們經過之後自動合攏，刀背和卡槽分離時發出一聲清響。

爬鐵梯上去的時候，第一級落腳，鐵板吱了一聲。林辰剛踩上第二級，上面的井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步頻快，步子小，落地輕。他立刻拔刀，左肩靈力灌注，刀背貼著井壁側過來擋住上半身。

井口的人影出現了。寸頭蹲在蓋板邊緣，下巴上那道新疤在下午的光線裡清晰可見，嘴角沒叼煙，手裡什麼都沒拿。他俯視著正爬到梯子中段的林辰，面無表情地晃了晃手裡的東西——一個巴掌大的鐵盒子，灰藍色，表面磨損得厲害，邊角露出底下的白漆。

“她讓我在這兒等你，”寸頭說，“你看到暗門了吧。”

林辰沒回答。刀背還貼著井壁，靈力在左肩維持著待發的狀態。寸頭把鐵盒子拋下來，灰瞳在半空中接住，開啟看了一眼裡面——一塊舊硬碟，介面和老式伺服器匹配。

“她說裡面的資料拷回去再看。”寸頭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另外——北面那個基站，今天早上有人去查過。三個人，穿便服，但腰上彆著同頻對講機。你們最近進出這條線路的時候留點神。”

他說完退了兩步，從井口消失了。腳步聲往西邊去了，越來越遠，很快聽不見了。

林辰繼續往上爬。鐵梯踩完最後一級，他翻身出了井口，站在配電室的藍色鐵皮門旁邊。日光從門縫裡擠進來，在地上拉出一道刺眼的白線。周恬緊跟著出來，短刀收進腰後。灰瞳最後一個，出來之後把鐵蓋板重新合上，密封膠的邊緣被他用手掌壓了一圈，恢復原樣。

三個人出了印刷廠北牆的配電室。林辰把藍色鐵皮門重新鎖上，鑰匙拔出來。鐵門上那些靈力長出來的紋路在午後首射的日光裡反而看不清楚了，只留下鐵鏽斑駁的表面。

回到武館是下午西點。林母不在，灶臺上留了一鍋晾著的綠豆湯，碗櫃裡多了一盤切好的西瓜。林辰端了一碗綠豆湯靠在廚房門框上喝完，把碗擱進水槽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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